毫不掩饰的敌意。
楼望和神色如常,他今晚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翡翠领针——那是楼家家传的“竹报平安”翡翠扣,用上等冰种翡翠雕成竹节形状,寓意节节高升。
“楼少,欢迎欢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迎上来,正是玉石商会会长孟老先生,“公盘上的表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孟老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楼望和谦逊地点头。
“运气?”孟老哈哈一笑,“若是运气能让一块蒙头料开出满绿玻璃种,那这运气未免太奢侈了。”
两人寒暄几句,孟老压低声音:“楼少,今晚的宴会...你多加小心。有些人,不太高兴。”
楼望和心领神会:“多谢孟老提醒。”
这时,另一辆车停下,沈清鸢从车上下来。
她今晚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裙摆上绣着淡绿色的玉兰花,与仙姑玉镯的翠色相得益彰。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只在耳边垂下几缕发丝,衬得她本就清丽的面容更加出尘。
她一下车,原本嘈杂的门口顿时安静了几分。
“沈小姐也来了?”
“不是说沈家已经没落了吗?怎么还收到邀请...”
“你懂什么,人家手里有仙姑玉镯,光是这个就够分量了。”
沈清鸢仿佛没听到那些议论,径直走到楼望和身边,微微点头:“楼先生。”
“沈小姐。”楼望和注意到她今晚的妆容比平时精致,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还好吗?”
沈清鸢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昨晚研究玉佛到太晚。对了,我查到了一件事——”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凝,看向会馆门口。
那里,万启明正从一辆加长林肯上下来,身边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夜沧澜。
两人并肩走来,有说有笑,仿佛多年好友。
“看来传闻是真的。”沈清鸢低声说,“万玉堂和黑石盟联手了。”
楼望和眼神微冷。他注意到,夜沧澜今晚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黑曜石领夹,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而万启明则是一身张扬的宝蓝色西装,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看向楼望和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楼少,沈小姐,又见面了。”夜沧澜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仿佛公盘上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万启明则直接得多:“哟,这不是我们的‘赌石神龙’吗?怎么,今晚又准备开什么惊天大料?要不要我帮你找几块废石练练手?”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哄笑起来。
沈清鸢正要开口,楼望和轻轻拦住她,平静地看向万启明:“万少说笑了。赌石一行,三分眼力,七分敬畏。若只把石头当石头,再好的料子也会蒙尘。”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破了万启明对玉石缺乏敬畏之心,又暗讽他公盘上的失败。
万启明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夜沧澜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启明,孟老的宴会,不要失了礼数。”
他转向楼望和,微笑:“楼少说得对,敬畏之心确实重要。不过...有时候敬畏太多,反而会束手束脚。赌石如赌命,该狠的时候,还是要狠一点。”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楼望和正要回应,孟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诸位,宴会要开始了,请入席吧。”
众人这才停止对峙,陆续进入会馆。
宴会厅布置得奢华而不失雅致。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透过数千颗水晶折射,洒下璀璨的光芒。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历代玉石名家的字画,其中一幅《玉山图》据说是明代玉雕大师陆子冈的真迹。
长桌上摆满了缅式佳肴:咖喱蟹、椰浆饭、茶叶沙拉、还有用翡翠碗盛着的鱼翅汤。每张座位前都放着一盏小巧的玉杯,杯中斟满了琥珀色的陈年普洱。
楼望和与沈清鸢被安排在主桌,与孟老、夜沧澜、万启明以及几位玉石界的老前辈同席。这种安排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既有分量,又暗藏玄机。
宴会开始,孟老首先致辞,无非是欢迎各位同行,希望玉石界团结发展之类的场面话。但话锋一转,他突然提到:“最近缅北矿区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矿工失踪,有原石被掉包,甚至...有人试图操控原石价格。这些行为,破坏了玉石界的规矩,也玷污了玉的纯洁。”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夜沧澜和万启明。
夜沧澜神色不变,优雅地品着茶。万启明则有些不自在,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玉杯。
“所以,我提议成立一个‘玉石监察委员会’。”孟老继续说,“由各大玉商派代表组成,监督原石交易,调查违规行为,维护行业秩序。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宴会厅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这个提议看似公正,实则会极大地限制一些势力私下操作的空间。尤其是黑石盟这种以不正当手段起家的组织,更是首当其冲。
夜沧澜终于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孟老的提议很好,行业确实需要规范。不过...委员会的人选如何确定?权力如何分配?这些细节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夜先生说得对。”一个支持万玉堂的老玉商接口,“这种事情急不得,弄不好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我看可以先试点嘛。”另一个中立派的玉商提议,“先从缅北矿区开始,如果效果好,再推广到整个东南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楼望和冷眼旁观,心中了然。孟老这个提议,看似突然,实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这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