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一亮。
“是‘龙脊’。”
“龙脊?”
“对。”沈清鸢说,“古籍里说,滇西的玉矿分三种。一种是‘龙首矿’,出好料,但量少。一种是‘龙腹矿’,料子一般,但量大。还有一种就是‘龙脊矿’——沿着山脉脊线分布的矿脉,出极品料子的概率最高。”
她看着那块石头。
“这个符号,就是标记龙脊矿的。”
秦九真倒吸一口气。
“龙脊矿?可我爹说老坑矿是龙腹矿啊。”
“你爹说的没错。”沈清鸢说,“可那是后期的老坑矿。早期的老坑矿,就是龙脊矿。只是后来矿脉断了,开采难度太大,才被人放弃。”
她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山影。
“如果这个符号是真的,那老坑矿下面,很可能还藏着一条没被发现的龙脊矿脉。”
楼望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在客栈的感觉,想起那山里有东西在等他的奇怪预感。如果沈清鸢说的是真的,如果老坑矿下面真的有一条龙脊矿脉……
那弥勒玉佛指引的方向,就是对的。
——
又走了一个时辰,雾渐渐散了。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楼望和的心却越来越紧。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些石头,那些裸露在山坡上的石头,每一块都在对他说话。不是用声音,是用那种只有他能感觉到的振动。那些振动从地底传来,穿透他的脚底,沿着腿骨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开始发烫。
是“透玉瞳”在反应。
“怎么了?”沈清鸢注意到他的异常。
楼望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面有东西。”他说,“很多。”
秦九真凑过来:“什么级别?”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
“我没见过。”他说,“比我见过的任何翡翠都强。不是强一点,是强很多。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他想了想。
“就像是把一百块玻璃种翡翠熔在一起,再提炼一百遍。”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
“那得是什么级别?”
沈清鸢忽然开口。
“龙渊玉母。”
两人同时看向她。
沈清鸢的手按在胸前,那里,弥勒玉佛正在剧烈地发光。那光芒透过她的衣襟透出来,把她的整只手都映成了绿色。
“它在叫。”她说,声音有些颤抖,“很激动。它说……它说快到了。”
楼望和和秦九真对视一眼。
三人同时加快了脚步。
——
老坑矿的矿口比想象中破败。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用石头垒成拱形,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洞口的木门早就烂了,只剩几根朽木斜靠在门框上,一碰就碎。往里看去,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就是这儿了。”秦九真说。
楼望和站在洞口,闭上眼睛。
那些振动更强烈了。
从洞里深处传来,一波接一波,像是心跳。那心跳声和他之前在客栈感觉到的一模一样——古老、深沉、充满了力量。
“进去?”沈清鸢问。
楼望和睁开眼,点点头。
“我跟清鸢进去。”他说,“九真,你在外面守着。”
秦九真眉头一皱:“凭什么?”
“你的刀。”楼望和指了指她腰间的短刀,“在外面更有用。万一有人来,你能挡一挡。”
秦九真不甘心,但也知道他说得对。她哼了一声,抽出短刀,在洞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一个时辰。”她说,“一个时辰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们。不管里面有什么。”
楼望和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两支手电筒,递给沈清鸢一支。
两人打开手电,一前一后走进矿洞。
——
矿洞里比想象中深。
走了不到一百米,身后的洞口就已经缩成了一个光点。再往前走,那光点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洞壁是石头的,被人工凿得很平整,每隔一段就有木柱支撑。那些木柱已经腐朽了大半,有的直接断了,靠旁边的石头勉强撑着。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冰凉刺骨。
沈清鸢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才踩实。
楼望和走在她后面,手电的光一直照着前面。
“停。”他忽然说。
沈清鸢停下脚步。
“怎么了?”
楼望和没说话,只是把手电往左边照。
左边的洞壁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那块石头不大,半人多高,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像是苔藓,又像是别的什么。
可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石头后面,有一条裂缝。
那条裂缝很窄,只有半人宽,斜斜地往下延伸。裂缝的边缘很光滑,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有风。”沈清鸢说。
楼望和也感觉到了。
从那条裂缝里,有风在往外吹。风很轻,很凉,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那味道说不清是什么,有点像是雨后泥土的气息,又有点像是……玉。
是玉的味道。
楼望和的心猛地跳起来。
“走。”他说。
两人侧着身子,钻进那条裂缝。
——
裂缝比看起来更深。
两人走了很久,久到沈清鸢开始担心时间。可楼望和没有停,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手电的光一直在往前照。
终于,裂缝到了尽头。
两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那个空间很大,大得手电的光照不到边界。头顶看不见顶,脚下是坚硬的岩石。而四周的洞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东西。
那些东西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