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
楼望和拍拍手上的灰,淡淡地说:“楼望和,缅北公盘上那个‘赌石神龙’,听说过吗?”
黑老三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当然听说过。缅北公盘上赌出满绿玻璃种,一战成名,道上都传这个年轻人有双能看穿玉石的“神眼”。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双“神眼”不光能看玉,还能打人。
“楼、楼公子,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黑老三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到洞穴入口的时候,忽然转身就跑。
他刚跑出两步,忽然停住了。
洞穴入口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普普通通。可他往那儿一站,黑老三就不敢动了。
“万……万老爷子?”黑老三的声音在发抖。
老者没看他,而是看向洞穴深处的楼望和,微微点了点头。
“楼公子,老朽万玉堂,万长河。”
楼望和眼神一凝。
万玉堂。
老牌玉商“万玉堂”的当家人。在缅北公盘上,万玉堂的少东家万宝成和他抢过原石,结果开出“狗屎地”,丢尽了脸。后来万玉堂还派人抢过他的原石,被沈清鸢用仙姑玉镯拦下。
这是敌非友。
楼望和上前一步,挡在沈清鸢和秦九真前面,沉声道:“万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万长河摆摆手:“楼公子别误会。老朽这次来,不是找麻烦的。”
他看了一眼黑老三:“这黑老三,是老朽的线人。他报告说有人发现了上古矿脉,老朽就亲自来看看。没想到是楼公子。”
楼望和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万长河叹了口气:“缅北公盘上的事,老朽知道。宝成那孩子年轻气盛,做事莽撞,得罪了楼公子。回去之后老朽狠狠训斥了他,还禁了他三个月的足。至于后面派人抢原石的事——”他顿了顿,“那是‘黑石盟’的人冒充万玉堂干的,老朽查清楚了,本想找楼公子解释,一直没机会。”
楼望和心里一动。
冒充的?
他看向沈清鸢。沈清鸢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信。
万长河看出他们的疑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扔给楼望和。
楼望和接住一看,玉牌上刻着一个“黑”字,背面是一个骷髅头的标记。
“‘黑石盟’的令牌。”万长河说,“从那个抢原石的人身上搜出来的。那人被老朽的人抓住之后,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了。老朽查了三个月,才查清楚他们是‘黑石盟’的人。”
楼望和把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递给沈清鸢。沈清鸢仔细端详,点了点头。
“这个标记是真的。”她说,“当年追杀我父亲的人,身上也有这个标记。”
万长河看着沈清鸢,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就是沈家的那个丫头?”
沈清鸢警惕地看着他:“你认识我父亲?”
万长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认识。当年沈家灭门的时候,老朽就在滇西。等老朽赶到的时候,沈家已经烧成了灰烬。老朽在废墟里找到了一样东西,本想交给你,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
沈清鸢一看到那块玉佩,脸色就变了。
那是她母亲的玉佩。
她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母亲经常戴着这块玉佩哄她睡觉,后来母亲死了,玉佩就由父亲保管。父亲死的那天晚上,她亲眼看见父亲把玉佩攥在手里,后来就找不到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万长河叹了口气:“老朽赶到的时候,你父亲还有一口气。他把这块玉佩交给老朽,说如果有一天见到你,就把它还给你。他还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鸢的眼睛。
“他说,‘告诉清鸢,沈家的仇,不要报。’”
沈清鸢愣住了。
不要报?
父亲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报仇?
万长河把玉佩递给她:“你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可害他的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他让你不要报仇,是为了你好。”
沈清鸢接过玉佩,手在发抖。
她想起这些年吃的苦,想起那些追杀她的人,想起弥勒玉佛里那些她怎么也看不懂的秘纹。她以为找到仇人,就能报仇雪恨。可现在,父亲说不要报?
楼望和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清鸢,你父亲的话,不一定是对的。”他低声说,“有些仇,该报就得报。你自己决定。”
沈清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玉佩收进怀里,抬起头,看着万长河。
“是谁杀的?”
万长河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真想知道?”
“想。”
万长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黑石盟’的盟主,夜沧澜。”
沈清鸢的手攥紧了。
又是夜沧澜。
在缅北接触她的是夜沧澜的人,在滇西追杀她的是夜沧澜的人,现在灭她满门的也是夜沧澜。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万长河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缓缓说:“夜沧澜不是一般人。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连老朽也查不出来。他找你们沈家,是因为你们沈家世代守护的弥勒玉佛里,藏着一个秘密。”
沈清鸢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玉佛。
万长河点点头:“看来玉佛在你身上。那就对了。夜沧澜要找的,就是玉佛里的‘寻龙秘纹’。据说只要解开秘纹,就能找到传说中的‘龙渊玉母’。谁得到龙渊玉母,谁就能掌控整个玉石界。”
楼望和心里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