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外祖父,您说的守玉人,和黑石盟是什么关系?”
秦老爷子沉默了一下:“应该是……守玉人的外围势力。夜沧澜这个人,我听说过。他原本是滇西一个小玉商,二十年前忽然崛起,短短几年就建立了黑石盟。背后若没有守玉人的支持,绝无可能。”
“守玉人为什么不直接出面?要借黑石盟的手?”
“因为规矩。”秦老爷子道,“守玉人祖训,不得直接插手世俗玉事。他们只能通过代理人行事。黑石盟,就是他们的刀。”
沈清鸢冷笑一声:“好一把刀。杀了我沈家满门,还要留着我这个祭品。”
秦老爷子没有接话。
又过了许久,沈清鸢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得近乎冷漠。
“外祖父,您可知道,怎么找到守玉人?”
秦老爷子猛然抬头:“清鸢,你要做什么?”
“他们要祭品,我就给他们祭品。”沈清鸢一字一句,“只不过,祭品是活的还是死的,由我来定。”
楼望和心中一震。
他太了解这个语气了——在缅北公盘,沈清鸢决定当众解帝王玉时,就是这样的语气。冷静,决绝,不容置疑。
正堂的门忽然被推开。
沈清鸢走出来,目光与楼望和相遇。月色下,她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眼底深处,有一簇火苗在燃烧。
“你都听到了?”她问。
楼望和点头。
“那好。”沈清鸢道,“陪我走一趟。”
“去哪里?”
“秦家祖祠。”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堂里孤坐着的身影,“外祖父说,秦家祖上留下过一份地图,标注了守玉人的势力范围。那地图,藏在祖祠的暗格里。”
秦九真一愣:“祖祠?我怎么不知道?”
“只有历代家主知道。”沈清鸢道,“外祖父方才告诉我了。”
三人转身,向秦家祖祠走去。
青溪镇的夜极静,连犬吠声都没有。月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三道移动的墨痕。
祖祠位于秦家老宅最深处,背靠青山,三面环水,是个风水极佳的地方。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香烟缭绕,供奉着秦家历代祖先的牌位。
沈清鸢径直走到最里面那排牌位前,在一尊不起眼的木质神像底座上轻轻一按。
咔哒——
神像底座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卷兽皮地图。
沈清鸢取出地图,在供桌上展开。兽皮已经发黄变脆,但上面的线条依旧清晰——那是滇西、缅北、东南亚大片区域的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红点最密集的地方,有三处。
一处是缅北公盘所在的密支那。
一处是滇西的老坑矿脉。
还有一处——
楼望和的目光落在地图最下方,那里标注着三个字:
“昆仑墟”。
“昆仑玉墟?”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传说中的地方吗?”
“不是传说。”楼望和开口,声音低沉,“我家古籍里记载过,昆仑玉墟是上古玉族的发源地,也是龙渊玉母可能藏身的地方。只不过,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沈清鸢的手指落在那三个字上,轻轻摩挲。
“这里有标注。”她指着地图上一行蝇头小字,“‘昆仑墟入口,藏于玉门关外,黑山腹地。守玉人世代守护,非血脉者不得入。’”
玉门关外,黑山腹地。
楼望和记下这几个字,忽然问:“清鸢,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去昆仑墟?”
沈清鸢沉默片刻,摇头。
“不。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滇西老坑。”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外祖父说,当年沈家出事前,父亲去过一次老坑矿。他回来后,就开始疯狂寻找龙渊玉母的线索。我想知道,他在老坑矿里,到底发现了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守玉人每隔二十年派人去秦家收贡,最近一次是五十年前。按二十年算,下一次……就在今年。”
楼望和心中一动。
“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等。”沈清鸢道,“等我激活血脉,等我自己送上门。既然如此,不如我先发制人。”
她收起兽皮地图,看着楼望和的眼睛。
“楼望和,这件事与你无关。守玉人要的是我,是沈家和秦家的血脉。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楼望和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清鸢,你是不是忘了,缅北公盘那夜,是谁救的你?滇西老坑,是谁陪你闯的?楼家那些破事,又是谁陪你一起扛的?”
他走近一步,站在她面前,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你说与我无关?那你的弥勒玉佛共鸣时,我的透玉瞳为什么会亮?你的仙姑玉镯激活时,我为什么会感应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从缅北那夜开始,你我之间,就注定绑在一起了。守玉人要你的命,就得先过我这关。”
沈清鸢怔住了。
月光下,楼望和的眼睛里没有透玉瞳的金光,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秦九真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懂。不过在那之前——咱们是不是该想想,怎么从秦家老宅溜出去?”
她指了指窗外:“我爷爷的人,已经围过来了。”
楼望和心中一凛,透玉瞳瞬间亮起。
果然,祖祠外,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秦老爷子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老管家。
“大小姐。”老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