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怔了半晌,突然一把将阮清月推开。
“不……”
“不!”
“不可能!”
陈实眼中含泪,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
他看着阮清月和柳风骨,后退两步,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陈实扭头跑向外面。
“云轩!”
阮清月赶忙喊道。
陈实头也不回的跑出育婴堂。
时隔这么多年,自己的亲生父母忽然找上门来,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陈实眼中带泪,跑出育婴堂,只感觉脑海混沌一片,各种情绪涌上心头,险些将他击垮。
不可能……
我爹娘早就死了!
怎么可能还活在世上!
陈实沿着青石板街一路狂奔,状若发狂。
眼前的泪水逐渐模糊视线。
深埋在脑海中的记忆浮现。
那是一间昏暗的小屋。
一个衣着破烂,浑身酒气的老人喝得烂醉,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个穿着单薄的年幼孩子打扫着地上破碎的陶盘碎片。
孩子不过二三岁,虽然幼小,但脸上却有着一股懂事的平静。
他默默用手抓取着盘子碎片。
忽然。
“嘶……”的一声。
锋利的盘子碎片割伤了孩子的手。
鲜血顺着手指上的伤口流了出来。
孩子被痛的眼泪汪汪,但他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鲜血落在盘子碎片上,落在地上的残羹上。
孩子将盘子碎片一个个拿起丢到门外。
做完这些,他看到地面上一路淋到门外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他赶忙攥紧拳头,防止鲜血滴到地上。
攥了一会,他手心里满是鲜血。
孩子小跑到门外,找了块土,把血滴在土里,待血不再流后。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攥了把土盖在血土上,小孩子这才放下心来。
他小心翼翼的回到屋内,看着地上染血的残羹,咽了咽唾沫。
犹豫片刻,小孩子捡起沾着血的残羹放到嘴里,咀嚼咽下。
每咽一口,他都要抬头看一眼床上大醉熟睡的老人,眼中带着恐惧与警惕。
吃完地上的残羹后,小孩子靠在墙边,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深深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
肚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感。
“嘭嘭!”
孩子被痛醒,睁开眼,入眼便是两记重脚。
“你个小畜生,天都亮了,还不起来!”
“快点起来,给老子煮饭!”
嘶哑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过两三岁的小孩缩在墙角,表情呆滞,右手上的伤口破开,鲜血流出,落在地上。
浑身酒气,衣着邋遢的老人见到地上的血迹,更是抬拳便打。
“你个小畜生,弄得哪都是血,想干什么?”
“想吓死老子吗?”
“老子才不是吓大的!”
“今天不让你知道疼,你是一点事都不懂……”
老人对幼小的孩子一阵拳打脚踢。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随着一记重拳落下,小孩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等他再次睁开眼。
时间又到了晚上。
老人倒在床上,陷入大醉。
地上散落着棕色的瓷酒瓶。
小孩子浑身疼痛,皮肤青紫,腹中的饥饿感如同火焰在烧。
他缓缓爬起,靠在冰冷的墙上,望着窗外。
窗外明月圆得宛如玉盘。
明月月光挥洒而下,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格外冰冷。
抬头愣愣的看着明月许久。
小孩子年幼的脸上浮现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那一晚。
一道年幼的身影行走在漆黑的夜路上。
月光伴着幼小的身影,秋天的夜风吹在身上,如同浸泡在冷水中。
小孩坚定的走在路上。
直到天色微明。
宽阔无人的路上尽头,出现一队人影。
他们身穿黑袍,低首默默赶路,与小孩子迎面而来。
黑袍队伍经过小孩的时候,其中的领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其余黑袍人也一齐扭头看向小孩。
“长老,那个孩子怎么了?”
黑袍人中有人问道。
领队声音嘶哑,说道:“那个孩子鼻青脸肿,手、胳膊上满是青紫的痕迹……”
“小小年纪就经受了如此多的苦难,他既然遇到咱们,那就是无心娘娘冥冥之中的旨意。”
“带上他一起走吧。”
“是。”
一刻钟后。
黑袍人组成的队伍继续上路。
队伍前面多了一道矮小的身影,身上披着与其身形不符的宽大黑袍。
黑袍末端线头参差,有着被刀裁过的痕迹。
天边旭日初升,温暖的光落在大地上。
黑袍下的那个小孩子目光灰暗的跟着队伍行走。
黑袍队伍沿着土路,一路前行。
走到鸡鸣时分,队伍停下,有人架起营火。
木柴燃烧,锅上腾起热气,去过壳的糙米在锅内起伏。
一股食物的香味弥漫在营地中。
披着黑袍的领队端来一碗粥,放到年幼的小孩面前。
小孩端起粥,顾不得烫,大口喝了起来。
自那一碗粥开始。
小孩跟着黑袍人的队伍开始不知前往何方的流浪。
走了许久,不知是多少天。
小孩只知道有一天,队伍行走在土路上。
两边突然窜出一队身穿玄色锦衣的人,手持刀剑,开始了一场屠杀。
黑袍队伍抽出镰刀、斧头与之对抗。
不到十几息时间,黑袍人就如同麦茬一般,被割倒在地。
鲜血如同河流,汇聚一地。
被称作长老的黑袍人在临死前扯去了小孩身上的黑袍。
长老死前,孩子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张苍老的老人面庞,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