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看着那柄悬在叶擎空周身的神剑。
二人是双胞姐妹,自小心有灵犀。
从踏入神剑山庄那一刻起,胡雨萱就心神不宁。
这种不安在刚刚达到了顶峰!
叶擎空视线移动,落在胡雨萱身上,然后又轻轻扫过。
她这种实力的武者,已经和他不是一个层次。
天人境。
天人!
已经与凡人区别。
再进一步便是陆地神仙,古武秘闻中可开飞仙阶,升为仙人!
“呼……”
叶擎空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很长,很轻。
他站在那儿,俯视着下方那个握刀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红尘刀客?”
声音不高,带着点玩味,也带着点……空。
仿佛问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即将被抹去的往事。
他抬起左手,对着下方,虚虚一按。
不是拍,不是推,只是轻轻一按。
像按熄一盏灯。
“唰!”
没有剑诀,没有蓄势。
那柄静悬在他身侧的“千芳烬”,剑身上流转的百花暗纹似乎微微一亮,又似乎只是错觉。
剑已不在原地。
它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它动的那一刻,快过了目光捕捉的极限,快过了声音传递的速度。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极淡、极细的银线,像是谁用最锋利的笔,在天地这张纸上,划下了一道注定无法擦去的痕。
痕的尽头,是萧红尘的眉心。
没有风雷激荡,没有剑气纵横。
只有一道光!
一道凝聚到极致、纯粹到只剩下“抵达”这个意念的光。
直刺。
简单,直接。
快得连“死亡”这个概念,都似乎来不及追上它。
……
与此同时。
神剑山庄外的官道上。
“吁!”
“嘶!”
马骤停。
四匹马几乎同时人立而起,在长嘶声中硬生生钉在了官道上。
而马背上的人,却比马更先停住。
小福、叶真、宋虎、秦旺。
四个人,四双眼睛,同时抬起,望向头顶那片天。
天,还是那片天。
可云呢?
方才还层层叠叠、悠悠荡荡的几絮轻云。
此刻,没了。
不是散了,不是移了,是没了。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用最硬的刷子,蘸着最冷的水,从这块名为“苍穹”的蓝布上,狠狠刷掉了。
只留下一片赤裸裸的、让人心头发慌的碧空。
“这……”宋虎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这是怎么回事?”
他脖子有些僵,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神剑山庄的方向。
那里,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一股没来由的寒意,却顺着脊梁骨慢慢爬上来。
小福没说话。
她眯起了眼,右手,已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冰凉,坚硬。
不是风,不是气。
是意。
好强的剑意!锐利得仿佛能刺穿魂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百花盛放又凋零的绚烂与死寂。
除去这可怕的剑意外。
还有……刀意。
一股更凶,更厉,更沉,更暗的刀意。
像浸透了血,磨碎了骨,从地狱最深处劈上来的一线光。
两股意,在天上,在地下,在看不见的地方,绞杀,碰撞。
叶真依旧沉默。
他只是静静望着那个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口古井。
但他眼底似乎有暗流在涌动着,叶真并没有表面所表露的那般平静。
老捕快秦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走!”
“神剑山庄,有人在交手!”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四匹马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蹄声如雷,踏碎一路烟尘。
当他们终于冲至神剑山庄门前时——
没有门了。
没有楼阁,没有亭台,没有飞檐,没有画壁。
只有一片废墟。
彻彻底底的废墟。所有的建筑都垮了,碎了,成了满地狼藉的砖石木屑。断壁残垣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痕迹——那是刀砍的,剑劈的,深深刻进去,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灰尘尚未落定,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浮沉,像一场盛大葬礼后,飘散的纸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穿过废墟空洞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低响。
“这……”
宋虎看着眼前这幕,着实被震惊到了。
同样被震惊到的,还有秦旺。
这位老捕快在六扇门任职多年,饱经风霜,经验丰厚。
他一眼就看出,能造成这等破坏的,绝对不是一般的高手。
就在秦旺思索之际。
尘烟散去。
“咳咳……”
一道痛苦的咳嗽声传入众人耳中。
几人寻声看去,看到一个身穿粗衣,身形单薄的年轻男人单膝跪地,右手拄着长刀,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淋漓而下。
在他身后,是一个身穿紫色衣衫的女子。
胡雨萱脸色苍白,怔怔的看着前方,站在房脊上的叶擎空。
那柄绝世神剑悬浮在他周围。
叶擎空嘴角勾起,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一剑败“红尘刀客”!
这便是神剑的强大!
叶擎空目光轻蔑的扫过萧阿生,而后视线落在后面的小福四人身上。
六扇门的人?
叶擎空眉头微皱,旋即想到谢晖曾说过的话。
帝君之子!
六扇门中有帝君之子!
瞬间。
叶擎空原本的志得意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脊背发寒。
他借神剑,假持天人之境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强大。
同样的,他也知道帝君有多强大。
一剑裂空百千里。
他……
做不到。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