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这么说。”
“别否定你自己。”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除恶务尽。”
“这次,是个教训。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以后,你要记住。不仅要抓恶人,更要保护好你身边的人。”
“在你能力之内……”
女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把那些恶人,清理干净。”
“你每解决掉一个恶人……”
她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引导:
“这世上,或许就能少十个无辜的人受害。”
小福只是哭。
哭得浑身发抖。
温暖的怀抱,温柔的话语,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被母亲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她抽泣着,嘶哑地说:
“我……我就算杀再多的恶人……”
“嫂子……和小涵……也……也不会回来了……”
女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她开口。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会的。”
小福的哭声,猛地一滞。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茫然地看向女人模糊的轮廓。
女人没有看她。
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无边的夜色。
她继续说着,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神秘的庄严:
“会的。”
“当你杀够一千个恶人的时候。”
“他们就会回来的。”
小福怔住了。
随即,她摇头,眼泪又涌出来:
“你骗我……”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女人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充满了耐心。
“当你杀够一千个恶人的时候……”
她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在描述一个注定会实现的预言:
“你就拯救了一万个人。”
“到时候……”
“你走出门,抬头看看夜空。”
“他们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对你眨眼。”
“他们会一直在天上陪着你。”
星星……
小福的心,像是被最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更疼了。
她猛地摇头,把脸埋进女人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不要他们变成星星……”
“我不要……”
“我只想他们……活生生地回来……”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
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女人没有再说话,轻抿嘴唇。
只是更紧地,搂住了怀里这个颤抖的小捕快。
她的手,依旧温柔地拍打着。
拍打了几息。
“咳咳……”
女人轻咳两声,嘴里涌上来一股铁锈味。
她喉咙一动,将涌上来的鲜血,又咽了下去。
她受了不小的内伤,此刻应该做的是运功疗伤。
而不是安慰一个并不相干的小捕快。
可在她见到小福蜷缩身体的那一瞬,她就已经无法再置身事外。
“睡吧……”
“睡吧……”
女人轻声哼着小曲,柔声安慰小福。
自责了一天,哭了一天,疲惫了一天的小福在女人温暖的怀抱中,渐渐泛起一抹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
她陷入沉睡。
女人感觉到她已经睡熟,松了一口气,将小福平放到床上,给她压好被子。
而她自己则脱下外套,盘坐在地上,运功调息。
在入定前的一瞬,女人看了床上的小福一眼,眼中的柔和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伤与思念。
……
与此同时。
“吱呀……”
一声轻响。
院门被人推开。
秦富晃悠着身体,从秦旺的小院中走出。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秦旺摆手道:“行了,回去吧。”
“不用送了。”
“我住的地方不远。”
“这次,多谢老弟了。”
秦富身上带着一点酒气,只是微醺,并没有喝醉。
秦旺对他拱手道:“族兄,要不留在我这里,明日再走吧?”
“不了,”秦富笑着摆手道:“房里还有个醋坛子等我呢,我若是夜不归宿,她指不定以为我去哪里鬼混了。”
“老哥可不想第二天回去,被她拧耳朵。”
闻言,秦旺也笑了起来。
“我送送你吧。”
秦富再次拒绝:“我离喝醉还差的远呢。”
“今天真是要好好感谢老弟了。”
“小芸下落不明这么多年,若那孩子真是她的骨血,如今落得个好人家,也算好命。”
“大户人家能允女子出来还捕快的可不多,足见她在家中受宠。”
“知道这些,老哥我啊……心里就踏实多了。”
秦富话语中带着几分感慨和落寞。
秦旺颔首。
“行了,不多说了,老哥我先回去了,以后有空再聚。”
秦富摆了摆手,嘴里哼着小曲,朝灯火通明的汴梁大街走去。
走在亮如白昼的街上。
秦旺眼底闪过一丝想念。
小妹啊……
十八年了。
你是死是活,一点信都不给家里传。
今天我见到那个孩子,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你的孩子。
她的长相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当哥哥的怎么会看错!
哎……
秦富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愁苦。
他走到街边的商贩那里,花了几枚铜钱,又买了一壶浊酒,一边走一边喝着。
浊酒入喉,酸涩苦辣。
着实没那么好喝。
可秦富却喝的津津有味。
如今知道这孩子过的不错,秦富也不打算再找过去,打扰人家的安宁。
找过去,是自私。
知道妹妹尚有骨血在世,就够了。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