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自拳印处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为细微的流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不存一物。
一拳!仅仅一拳!
佛门金刚,媲美道门散仙的强者,天蒙禅师——陨落!
死的无比干脆,没有半点挣扎和痛苦。
当真是死不瞑目!
……
望天城内外,死寂无声。
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宗门修士,都陷入到惊骇与茫然之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的太快了,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了那从天而降的拳印,漫天破碎的佛光。
“天都!!安敢坏我徒儿性命!!”
西方天际,一声饱含惊怒与痛惜的嗔怒之声响彻虚空,震荡乾坤。
一尊绽放无量宝光,面容威严,体型巍峨如山,气势盘踞如龙的罗汉显化,其威势比之天蒙强盛何止十倍。
正是天蒙之师,宝光罗汉。
他含怒之下,一只覆盖苍穹,缭绕着“卍”字符文的金色巨掌,携碾碎山川之势,朝着天都道人镇压而下。
“还真有不知死活的东西。”
天都道人神色依旧平淡,面对炼就佛门金身的宝光罗汉含怒一击,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张,对着那覆压而下的金色佛掌,轻轻向下一按。
“镇。”
话音落下,那弥漫天际的三千里紫气与沉浮的万盏金灯骤然收缩,化作一只铜炉,炉中燃烧紫青火,轰然砸向宝光尊者的佛掌。
“嗡——!”
铜炉落下,时空仿佛凝滞了一瞬。
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碰撞并未发生,宝光尊者那足以拍碎山岳的佛掌,在接触到铜炉的刹那,竟如同冰融雪化一般,被那炉火烧的溃散。
宝光罗汉惊骇欲绝,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在这尊铜炉面前,竟是如此渺小。
虽然早听观自在大尊说起过,天都道人不同于寻常仙佛,乃是大能驻世,万万不可招惹。
可他自忖曾听大日如来佛祖讲道,在凡俗修成金身罗汉,此等成就,古往今来都极为罕见。
虽有提防之心,却并没有太过忌惮。
只以为对方不过比自己稍高一筹罢了……
故此才敢针对黄云山布局,欲度化太清散仙,谋夺黄云山道场。
甚至敢让弟子天蒙禅师在太清观祖地悬天峰轰然叫门,与诛杀其庇护的妖仙。
真可谓,一叶障目,不知天高。
可此时悔之晚矣……
宝光罗汉亲自面对天都,才知何为大能,那一尊铜炉落下,彻底震碎了他所有的信心和傲慢,无尽的悔意滋生。
“悔不该听大尊之言……”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尊铜炉将金身手掌镇碎,紫青火焰从那铜炉之中淌出,如同瀑布一般朝着他的金身落下。
宝光罗汉感受到了形神俱灭的大恐怖。
“自寻死路,何苦来哉!”
天都道人语气淡漠,管他是佛门金刚,还是金身罗汉,通通镇杀便是。
人一死,因果俱消,一了百了。
真当太清观三山五岳一百零八峰,是靠仁义道德感化来的吗?
何其天真?!
今日一位金刚,一尊罗汉,死于悬天峰下,难不成还会损伤太清观威名?真是笑话。
眼看紫青真火如同瀑布一般坠落,就要将宝光罗汉彻底烧成劫灰。
“够了!”
有清冷的女子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一朵十二品金莲莲无声无息地绽放,莲瓣舒展,佛光弥漫,轻轻托住了那尊铜炉。
那如同瀑布一般从天而降的紫青真火通通被一枚羊脂玉净瓶收走。
一位身穿白色纱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目光冷漠的看向天都道人:“他不知死活,敢对你出手,我本无话可说。”
“不过如今西北战起,不如让他往杀劫中走一遭,生死由命。”
天都道人挥袖,那尊铜炉散开,化作万盏金灯落于顶门上空,被清气托举。
三千里紫气在身后浩浩荡荡,弥漫无尽咒文,演化诸般法理奥义。
“着他镇杀三尊魔神道魔神。”
天都道人的语气很平静,却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观自在嘴角微抽,能够被称为魔神的,都是媲美道门散仙,佛门金刚的存在。
魔神立身于禁地之中,更是战力飙升,可以匹敌真仙罗汉。
这哪里是要让宝光出手,分明就是要拿她当刀。
可佛门底子到底不如道门,一尊罗汉可不能就这么被随意打杀了。
更重要的是……
她打不过这老道士。
观自在只能够咽下心头一口恶气,语气生硬地说道:“最多一尊,不然你就杀了他吧!”
宝光罗汉炼就了金身,本是不惧水火,不畏寒暑,可此时额头后背却出了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么。
可被观自在一瞪,顿时不敢开口。
天都道人脸上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两尊,不能再少了。”
观自在被气的不轻,征伐西北,佛门原本就是主力,原定要攻伐七尊魔神,道门只需要负责三尊。
佛门几乎是倾巢而出,要调动全部的力量。
要是真如了天都之意,佛门就要征伐九尊魔神,就算是能够获胜,怕也要门人弟子陨落殆尽,那征伐西北还有何意义。
她咬了咬唇,洒出一道佛光,遮掩身形。
天都道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大约过了半刻钟,天都道人与观自在的身影重新出现。
观自在面色难看,虽然最终天都答应了她的要求,可她也额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这一切都是因为天蒙那个蠢货。
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这老道士。
还敢堵着悬天峰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