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今日之后,通海郡再无林氏。”
坞堡中央,一座高塔之上,一位白发老者面色惨白,正是林氏家主林啸天,道胎境修为。
他身后,站着十余位林氏族老、嫡系,个个带伤,神色绝望。
“家主……降了吧!”一位长老老泪纵横,“孙氏、赵氏已灭,李家为奴,咱们……挡不住的!”
“是啊,那龟相已屠尽郡中反抗势力,三千水兵横扫四方,连郡城都被他掌控……咱们这座坞堡,又能撑到几时?”
林啸天握紧手中长剑,指节发白。
他何尝不知,林家已到绝路。
可……让他带着全族跪地称奴,将族中女子送入龙宫任人淫辱,将祖辈千年基业拱手相让……
他不甘!
“我林氏……世代居于此地,一千七百年传承……”林啸天声音嘶哑,“今日若降,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那就去死吧!”
龟千岁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无波。
“时间到。”
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身后三千水兵齐声怒吼,军阵运转,滔天巨浪凭空凝聚,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覆海玄蛟虚影,蛟目如灯,张牙舞爪,朝着下方坞堡狠狠撞去。
“起阵!”
林啸天嘶声厉喝,坞堡中残余的数百林家修士同时催动法力,堡墙表面禁制光芒大盛,凝聚成一道厚达十丈的青钢光幕。
轰!!!
玄蛟虚影撞在光幕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幕剧烈摇晃,表面浮现无数裂纹,堡墙多处崩塌,数十名主持阵法的修士吐血倒地。
“再来。”
龟千岁面无表情。
三千水兵再次怒吼,玄蛟虚影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凶悍,二次撞向光幕。
咔嚓!
这一次,光幕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杀!!!”
水兵如潮水般涌下,虾兵蟹将挥舞兵刃,鱼精龟怪喷吐妖术,瞬间杀入坞堡之中。
惨叫、怒吼、兵刃碰撞、法术轰鸣……
林啸天双目赤红,持剑冲天而起,直扑龟千岁。
“老匹夫,纳命来!”
他一剑斩出,剑气化作一条青色长龙,撕裂虚空,直取龟千岁头颅。
龟千岁却看也不看,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向前虚握。
嗡!
他掌心玄黑光芒一闪,方圆百丈内的虚空骤然凝固。
林啸天斩出的剑气长龙,如同撞入无形泥沼,速度骤降,而后寸寸崩碎。
林啸天本人更是感觉如同被太古山岳镇压,动弹不得,连法力运转都停滞了。
“区区道胎,也敢在本相面前放肆?”
龟千岁五指缓缓收拢。
“呃啊!!!”
林啸天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七窍渗出鲜血,道胎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攥住,几欲崩碎。
“家主!”
下方,林家众人目眦欲裂。
龟千岁却不再看林啸天,而是将目光投向坞堡深处。
那里,是林氏祖祠。
“林氏传承一千七百年,倒是有些底蕴。”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祖祠上空。
祖祠之中,供奉着林氏历代先祖牌位,最上方三尊牌位散发着淡淡灵光,那是林氏三位元神先祖留下的禁法庇护。
“可惜,今日断绝。”
龟千岁一掌拍下。
玄黑掌印如天穹倾塌,笼罩整个祖祠。
祖祠中三尊牌位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三道虚幻身影,异象冲天,联手抵挡。
然而……
轰隆!
掌印落下,三道异象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轰然破碎。
祖祠崩塌,牌位尽毁,千年香火,一朝断绝。
“不!”
被镇压在半空的林啸天发出绝望嘶吼,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龟千岁收回手掌,看向奄奄一息的林啸天,淡淡道:“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那就……灭族吧。”
他右手用力一握。
“噗!”
林啸天身躯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连元神都被捏碎,魂飞魄散。
“家主死了!”
“逃!快逃啊!!”
坞堡中,林家残存修士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但三千水兵早已封锁四方,逃无可逃。
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声惨叫停歇,黑水河畔这座屹立千年的坞堡,已化为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林家满门,八千四百余口,尽数被屠。
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放过。
龟千岁立于废墟上空,玄黑重甲滴血不沾。
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报!”
一名虾兵校尉匆匆飞来,单膝跪地:
“禀龟相,西方三百里外,发现大规模修士队伍,正朝我通海郡而来!看其法舟制式、剑光路数,应是天河剑派。”
龟千岁狭长竖瞳微眯。
“天河剑派?他们不是在武陵郡碧华山落脚么?”
“探清楚了?”
虾兵校尉连忙道:“已探清,天河剑派在碧华山与陆家大都督陆鼎发生冲突,山门被毁,散仙老祖法相破碎生死不知,如今正率残部撤离,看方向……是要进我通海郡。”
龟千岁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陆鼎……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陆家大都督,竟然能逼退天河剑派,甚至打碎散仙法相?
倒是有些本事。
不过眼下,天河剑派残部欲入通海郡,却是不能不管。
“传令,收兵,回郡城。”
龟千岁沉声道。
“是!”
三千水兵迅速集结,军阵升空,裹挟着滔天水浪,朝着郡城方向疾驰而去。
通海郡城,原李家祖宅,龙宫临时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