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了,经常为了赶路而主动切断与上级的无线电联系。
现在,在整个西线,英国人不知道第7装甲师在哪,法国人不知道第7装甲师在哪,甚至连柏林的陆军总司令部都不知道这帮疯子到底在哪。
既然连元首都不知道隆美尔的确切坐标,那这支掉队的后勤连出现在这里,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第7装甲师……”
宪兵军士长把行车日志递还给让娜,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好奇心,仿佛他在面对的不是下级,而是一个刚从神秘百慕大回来的探险家。
“我说,兄弟。你们那个不知疲倦的将军现在到底在哪?”
宪兵凑近了车窗,压低声音问道,一边还无奈地指了指身后的电话亭。
“我也想知道。自从昨晚开始,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那一帮参谋老爷很急,都在问隆美尔是不是已经游过英吉利海峡了。”
让娜愣了一下,随即在心中感谢上帝——或者感谢隆美尔那个疯子。
她顺着宪兵的话头,做出了一副更加崩溃和恼火的表情,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天知道!那个战争狂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上次收到他的坐标是在里尔以西,但等我们要死要活地赶过去,只看见一地的弹壳和法国人的白旗!”
“我们这一车油料就是追着他的履带印跑的!如果今晚再追不上,我就只能去敦刻尔克海滩上找他签收了!”
“哈!去敦刻尔克签收!”
宪兵被这句抱怨逗乐了,发出一阵粗鲁的大笑。
随即,他翻了翻行车日志。
文件是真的,公章也是真的,上面的签字甚至还带着昨晚的油渍。
“第59后勤连……”宪兵嘟囔着,似乎在确认这个番号。
他依然仍有些怀疑。作为职业宪兵的直觉告诉他,这支车队有点不对劲。那些坐在后车里的士兵,虽然穿着德军雨衣,但坐姿太僵硬了,而且手里抱枪的姿势……
他拿着手电筒,想要往驾驶室里面照。
“车里还有谁?”
光束扫过了副驾驶座。
那里坐着一个把脸埋在衣领里、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的军官。他的大檐帽歪戴着,似乎睡得正熟。
“那是我们的连长。”让娜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你懂的”无奈,甚至还在宪兵面前做了一个鬼脸。
“昨天路过一个酒庄,从法国人那里‘征用’了不少好酒……你知道的,一旦喝多了……”
宪兵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在后方,军官酗酒是常态,尤其是这些没有作战压力的后勤军官。
“好吧,让他睡吧。”宪兵合上行车日志,准备递还给让娜,“但我得看看后面那几辆车……”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汪!汪汪汪!”
那只原本被踹下去的黑背狼犬突然再次扑了上来,对着副驾驶的车窗疯狂咆哮,甚至试图用牙齿去咬门把手。
狗鼻子闻到了不该闻到的味道。
不是酒味,而是血腥味。
亚瑟皮大衣下的伤口虽然包扎了,而且洒了酒掩盖,但那种新鲜的、带着炎症气息的人血味道,对于受过专门训练的猎犬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Max! Sitz!(坐下!)”
宪兵试图拉住狗绳,但那条狗已经疯了。
宪兵的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老手,他太清楚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车里有伤员,或者有尸体。
而一个后勤连的连长,为什么会带着血腥味?
“等等。”
宪兵重新举起手电筒,另一只手解开了枪套的扣子,甚至后退了一步,向后面的机枪手打了个手势。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后面车辆上的麦克塔维什已经悄悄把汤姆逊冲锋枪的枪口顶在了挡风玻璃上,手指扣在扳机上。
“长官?请您抬起头来。”宪兵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有反应。
“长官!请出示您的证件!这只狗闻到了血味!如果您再不配合,我有权开枪!”
让娜的手摸向了座位底下的鲁格手枪。她知道,露馅了。
就在宪兵的手触碰到车门把手的一瞬间。
啪!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从车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宪兵的衣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直接将那个魁梧的宪兵拽得上半身撞在车窗框上。
“嗷呜——”
那只狗刚想扑咬,就被那只手反手一拳砸在鼻子上,发出哀鸣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亚瑟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暴怒与狰狞。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盯着那个惊恐的宪兵。
“混账东西(Verdammter Mistkerl)!”
亚瑟用一种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带着柏林上流社会那种特有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傲慢口音咆哮道。
“你是想死吗?那是我的血!是我在波兰为元首流的血!怎么?你这条看门狗也要审查一下我的勋章吗?!”
这个咆哮声太有穿透力了,甚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声。
亚瑟另一只手抓着那瓶轩尼诗酒瓶,像挥舞手榴弹一样挥舞着,瓶子里的酒液洒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那是之前从那个正准备喝红酒却被一铲子劈死的真正的后勤连长身上扒下来的——狠狠地砸在宪兵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冯·施特兰斯基家族的人!我的叔叔在总参谋部!”
亚瑟在赌。
他在赌这个被吓破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