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为了制造恐慌,让原本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这是一次精心计算的战略诱导。
只要他在德军大后方制造的动静足够剧烈——剧烈到像是一枚卡在精密齿轮间的硬质钢钉——古德里安那台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就会不可避免地因为这种“生理性剧痛”而发生机械痉挛。
无论是第19装甲军,还是庞大的B集团军群,都将被迫做出反应:分兵回援,或者为了排查那个并不存在的“侧翼主力”而踩下那致命的刹车。
这就是战争迷雾的魅力,也是亚瑟手中最大的筹码。
古德里安没有RTS系统,克莱斯特也没有上帝视角。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战略悖论。
虽说在宏观地图上,是德军在包围敦刻尔克;但在战术微观层面,尤其是越靠近海岸线的核心防御圈,那里聚集着几十万为了求生而困兽犹斗的英法联军主力。那里的兵力密度高得惊人,是一块真正的铁板。
古德里安的装甲矛头扎得越深,他暴露出的侧翼就越脆弱,甚至随时可能面临从“围猎者”变成“被围猎者”的风险。
而在当前这个无线电静默、侦察机因雨停飞的“情报黑洞”里,这种风险被无限放大了。
在德军参谋本部那严谨刻板的逻辑里,他们无法分辨眼前这支正在撕裂他们后勤线的部队,究竟是一百多人的亡命徒,还是魏刚将军手里那支一直未曾露面的、法军总预备队的装甲先锋。
只要那四辆Char B1 bis重型坦克冲得够猛,炮声够响,在这群德国将军的作战地图上,这支微不足道的“幽灵部队”,完全可以被标记为一个正在发起反冲锋的整编装甲师。
这是一场豪赌,也是一次跨越维度的战略诈骗。
而在RTS那冷酷的价值算式中,这里被延误的每一分钟,都能在敦刻尔克的沙滩上兑换成数千个生还的统计数据。
对于这支身陷重围的孤军而言,只有制造绝对的混乱,把水搅浑,把棋盘掀翻,他们才能在死神的指缝间找到那条唯一的求生阶梯。
“集合军官。”
亚瑟走到“凡尔登”号前,杜兰德和其他三名车长围了过来。
“接下来的行动,我们要保持无线电静默。”
亚瑟指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叉,声音低沉而有力,“目标是沃尔姆豪特镇外围的这个农场。根据侦察情报,那里囤积了至少五十吨弹药和两个连的燃油。守军大约是一个加强排,可能有两门37炮。”
“只有两门37炮?”杜兰德松了一口气,“那我们能平推过去。”虽然他对于亚瑟的情报来源有些怀疑,但至少截止至目前,这位指挥官的判断似乎还没出过任何差错。
“别大意。德国人的反应很快。”
亚瑟看着杜兰德,眼神锐利,“这一次,我们要打出节奏。一号车和二号车负责正面冲击,吸引火力。三号车和四号车从侧翼的树林绕过去,切断他们的退路。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辆德国卡车跑掉。”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记住一点。我们是去搞破坏的,不是去占领的。一旦战斗打响,所有能炸的东西都要炸掉。油料、弹药、车辆……我要让那里变成一片火海,大到让三十公里外的古德里安都能看到。”
“明白,长官。”
“那就上车。”
亚瑟把那枚烧焦的布娃娃重新塞回贴身的口袋里,感受着那微微的余温。
“让我们去给骷髅师上一课:什么叫后勤噩梦。”
……
D916公路,距离沃尔姆豪特2公里
雨又开始大了。
四辆经过“魔改”的B1重型坦克,像四座移动的坟墓,悄无声息地碾过湿软的泥地。
发动机的声音被雨声和雷声掩盖。
亚瑟依然挤在“凡尔登”号的驾驶舱旁,透过观察缝死死盯着前方。
麦克塔维什坐在炮塔后面,雨水顺着他的钢盔帽檐流下,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舱盖上,随时准备敲响死亡的丧钟。
在RTS的视野边缘,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已经进入了目视距离。
【接敌倒计时:30秒】
亚瑟深深吸了一口气,车厢里浑浊的空气让他感到无比清醒。
既然历史已经被他搞乱了,那就让它更乱一点吧。
“准备战斗。”
他在通话器里轻声说道,就像是在宣布一场宴会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