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真成了,水军岂非眨眼间毁于一旦,五万曹孙联军趁势杀上北岸,自己这五万大军只怕一个都…
刘备越想越觉后脊发凉,连吸几口凉气,没敢再想下去。
定了定神后,刘备心有余悸的向萧和一拱手:
“幸得伯温你洞察天下,吕蒙,韩当和陆逊这些宵小,一举一动伯温你尽皆洞若观火。”
“若非如此,吾几乎就中了他们的毒计,五万大军休矣!”
法正亦是长吐一口气,向萧和一揖:
“正今日方是见识到了,何谓神机妙算,何谓洞察秋毫。”
“萧军师之智,正望尘莫及也!”
一旁关羽,听着众人对自己准女婿的盛赞,轻捋着美髯,嘴角掠起几分引以为傲。
这一顶顶高帽扣下来,萧和倒是不自在起来,干笑着挠了挠额头。
“吕蒙此人虽是缺德,用兵却是诡诈多谋,至于那个陆逊,亦是足智多谋,二人联手布下这个局,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
萧和话锋一转,冷笑着向南岸一指:
“咱们与曹孙联军隔江对峙,若对方不先出手,我们还真不好破局,不知要对峙到猴年马月。”
“现下正好,对面先出手露出破绽,咱们就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坐等他们送上门来,一举破之。”
“然后,咱们才好杀上南岸,趁势拿下柴桑!”
刘备感慨收起,目光亦望向岸,豪然一笑:
“好,就依伯温之计,咱们就打造铁索连舟,引敌入网,一战定乾坤!”
…
南岸,江东军大营。
“伯言,此去诈降,一切可顺利?”
某军帐内,孙权不等归来的陆逊喘口气,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一旁的吕蒙,趴在榻上正敷药的韩当,皆是神经紧绷,目光齐聚陆逊。
陆逊淡淡一笑,拱手道:
“吕都督这苦肉计天衣无缝,自然是骗过了那刘备,逊此行幸不辱命。”
孙权大喜。
吕蒙长松了一口气。
“好啊好啊,终于还是成了,不枉老夫吃了这顿皮肉之苦!”
韩当开怀大笑,欣喜到连拍床榻,连背上的伤痛都浑然忘了一般。
“伯言,那萧和是什么反应,他当真没有看出破绽?”
吕蒙却仍不放心,继续追问道。
陆逊神色笃定,淡淡笑道:
“吕都督料事如神,那萧和虽信了苦肉计,却质疑逊降刘的诚意,逊将先前的恩恩怨怨道出,便打消了那萧和的疑心。”
吕蒙这才如吃了颗定心丸一般,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我说子明啊,不得不说,你选陆伯言去北岸诈降,当真是选对了人。”
“正因他陆家与孙家的那些恩恩怨怨,才好令那山野村夫信以为真,否则换成了别人,只怕还真瞒不过他。”
趴在榻上的韩当,罕见的竟对吕蒙夸赞了起来。
孙权则哈哈一笑,捋着紫髯讽刺道:
“纵使那萧和再神机妙算,又焉能算得出,陆氏一门皆是深明大义之士,伯言已与吾孙家已然结亲,吾孙家与陆家已是一家人,又岂还会对那些前尘旧事耿耿于怀。”
陆逊连连附合。
吕蒙则趁势对孙权各种恭维,什么胸襟宽广,气量非凡,雄主之风…
韩当则是一味的开怀大笑。
大计已定,孙权宽下了心,遂道:
“柴桑一战,吾就拜托子明你了,吾现下就回秣陵准备粮草,坐等你大破刘备的捷报!”
吕蒙脸上自信狂燃,慨然道:
“请主公放心,蒙只等东南风起,便火攻敌营,杀上北岸。”
“这一次,蒙以项上人头立誓,此战定当大破刘备,为我江东洗雪三败之耻!”
…
八日后。
八日之内,江上要么是无风,要么就是北风。
韩当屡派心腹来北岸,以孙权的十万斛粮草尚未送到为由,推迟来降时间。
而为不令刘备起疑,吕蒙则下令,数次派出水军,往上游截击刘军粮船。
孙权杖责韩当之举,确实也起到了为吕蒙立威的作用,江东诸将的不服暂被压制,无人敢不听从吕蒙号令。
转眼已是第十日。
残阳西斜时。
吕蒙驻立栈桥上,眉头深锁,目不转睛的盯着北岸方向。
江风袭袭,刮面而来。
只是,来的却依旧是北风,丝毫不见南风将起的迹象。
“再等下去,那萧和非起疑不可,我这天衣无缝的布局,必会为其看出破绽。”
“莫非,上天当真不佑我吕蒙吗?”
吕蒙心下叹息,拳头渐渐紧握,抬头望向天空,脸上渐生怨愤。
就在他失神功夫,北风不知何时,已是悄然停了。
似乎有一只手,轻轻摸了自己脖子一下。
吕蒙下意识回过头来,才看清是身后那面“吕”字旗飞扬,旗角刮到了自己的脖子。
等等…旗角北飘…
吕蒙愣了一怔,脸上旋即涌起狂喜。
“东南风来了,东南风来了啊!”
“老天啊,我错怪你了,你果真待我吕蒙不薄,你这一场东南风来的真是及时,你是要送我上青云啊!”
“哈哈哈——”
吕蒙伸手虚空乱抓着呼啸而来的南风,激动到欣喜若狂的大笑起来。
左右的士卒们,一个个皆是茫然错愕,不知他们的都督突然间大笑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吕蒙拂袖转身,脸上已是杀意狂生。
“传吾将令,速召曹军诸将及我江东诸将,即刻集结兵马,于江边听令!”
一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一叶走舸,带着韩当的口信,已先一步驶往北岸。
联军水营岸边,五万余曹孙联军,已集结完毕。
东南风正急,吹到战旗呼啦作响。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