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讯的孙绍和周瑜,匆匆赶到了城头。
看着铺江而至的刘军舰队,看着陆上遮天蔽日而近的刘军步军,孙绍不由暗吸一口凉气。
“公瑾叔父,你不是说你已使了计策,至少可将刘备拖在南陵十日,为我们调集兵马辎重入秣陵,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么。”
“怎的这才不到三日功夫,刘备七万大军竟已杀到了秣陵城下?”
孙绍语气神情中,明显透着几分慌张,与当日兵变夺位时痛骂孙权的霸道气概相比,显然是云泥之别。
周瑜望着提前杀到的刘军,眼中亦是流转着深深困惑。
思索良久,周瑜蓦然明悟,沉声叹道:
“若我所料不错,这必是萧和那山野村夫,看穿了我的诈降之计,故而大耳贼才马不停蹄,率军由南陵直趋秣陵。”
孙绍又吸一口凉气,急道:
“那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刘备七万大军,势必会将我们秣陵城围成水泄不通啊!”
“围就让他围便是,我们有何可惧!”
周瑜冷哼一声,脸上重燃傲色:
“我秣陵城乃天下坚城,我们手中还有一万精兵,粮草也足支半年之久!”
“就算来不及调集更多兵马粮草入城,以我们现有的家底,我也有足够的信心,为主公你守住秣陵城!”
见得周瑜如此自信,孙绍稍稍松了口气,慌张的情绪稍有平伏。
顿了一顿后,孙绍却又问道:
“那大耳贼既已杀到了秣陵城下,想来对我江东是志在必得,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秣陵城围困下去。”
“倘若半年之后,我城中粮草吃尽,那大耳贼还不撤兵,又当如何?”
周瑜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目光望向了江北。
“主公你别忘了,天下不止刘孙,还有曹操这个雄踞北方最强霸主。”
“主公觉得,以曹操之雄才大略,他会坐视我秣陵被围,坐视刘备鲸吞我江东不成?”
听得周瑜的反问,孙绍忽然被点醒,一时若有所悟。
周瑜抬手遥指北岸,接着说道:
“曹贼本就不会放任刘备鲸吞我江东,孙权的纳降更令曹操看到了收取江东的机会,我料他早晚必会率倾国之兵由淮南南下。”
“那时曹操数十万大军饮马长江,就算他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刘备又焉敢视而不见,将他整条长江粮道都暴露在曹操的兵锋之下?”
“他既是不敢,定然得分出重兵防范曹操。”
“刘备手中所据,终究不过一荆州而已,以一州之兵马钱粮,又要围攻我秣陵城,又要抗御曹操数十万雄兵,他有那个实力和胆量吗?”
孙绍眼眸一亮,顿时又燃起了信心。
周瑜又以拐杖一指城外刘军,一脸自信的冷笑道:
“吾料大耳贼最多围城三月,必定抗不住曹军重压,承受不住钱粮消耗,不得不退兵而去。”
“主公手握击退刘备大功,势必威望大增,江东士民谁敢不倾心拥护?”
“那时无需主公出兵讨伐,陆逊朱桓等人便会倒戈来投,将孙权绑了送回秣陵任由主公处置。”
“主公你这江东之主的位子,将再无人能撼动也!”
周瑜越说越兴奋,口吐着唾沫星子,为孙绍画了一张巨大的画饼,勾勒出了一幅美好蓝图。
孙绍听着是血脉贲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燃动着兴奋与惊喜。
“有公瑾叔父你这番话,吾就彻底放心了。”
孙绍长松一口气,当即向周瑜一拱手:
“公瑾叔父,这守住秣陵的重任,我孙氏一族的生死,父亲留下这份基业的存亡,侄儿就全托付在你身上了。”
“叔父,请受我孙绍一拜!”
孙绍这般尊敬感恩的态度,自然是令周瑜大为感动,忙是将孙绍扶起,大表了一番决心。
孙绍安下了心,方才下城回府而去,将军政大权尽数交付给了周瑜。
送走了孙绍,周瑜目光转向城外,自信的眉宇间,却闪过一几分怅然。
“子敬,此刻的你,恐怕已降了那大耳贼,永远弃我而去了吧。”
“今日之后,你我便是生死之敌了…”
…
河东郡,蒲坂津。
一艘艘的船筏,正运送着曹军的残兵败将,从对岸仓促逃归。
曹操驻马于岸边,眉头深锁,铁青着一张脸凝视着黄河对岸。
他隐隐约约甚至能听到,马超那帮西凉虎狼,正在对岸向他耀武扬威。
“那马儿竟识破了孤的声东击西之计,可恨~~”
曹操忍不住嘀咕骂了一声。
按照他原先布局,十万西凉军皆被他吸引至潼关一线,北面的蒲坂津一线,势必疏于防备,兵力空虚。
于是他便令夏侯渊打着他的旗号,继续佯攻潼关,自己却率军趁夜北渡黄河进入河东郡,尔后星夜兼程直奔蒲坂津渡河进入关中。
谁曾料到,西凉人早有防备,马超提前两日便率数万精兵于西岸埋伏,给他来了个半渡击之。
渡河不成,白白损数千士卒,他自以为精妙的布局就此破灭。
“西凉诸将多为有勇无谋的匹夫,莫非是那徐庶猜到了丞相意图,提醒了韩遂马超增兵蒲坂津?”
身旁程昱如此猜测道。
曹操一寻思,似乎除了程昱所说外,再无其他解释。
“大耳贼,又是你~~”
曹操是咬牙切齿,脸上燃起恨色。
你刘备好好的打你的江东就行了,非要千里迢迢派了徐庶来关中掺和上这么一脚,坏了我平定关陇的好事!
杀曹洪这笔账还没算呢,现下又添一笔新账,曹操焉能不恼恨。
“丞相,徐公明有八百里急报送到!”
马蹄声响起,刘晔匆匆忙忙赶到。
徐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