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刚端起一碗热乎乎的麦饭,正要往嘴里扒拉时,虎卫匆匆忙忙而入,报称荀彧有八百里急报送到。
“念吧!”
曹操还没意识到严重情,只扬了扬筷子,继续往嘴里扒拉饭。
“本月初三,孔融,韦晃,耿纪等数人举兵作乱,纠集近千私兵突袭皇宫,将帝后劫持出宫,并突出许都,向南意欲投奔刘备。”
“我军分路追击,子桓公子于颍水以东追上天子,竟下令将天子射杀!”
“京师人心大乱,速请丞相回京主持大局!”
府堂之内,霎时间一片骇然。
正在狼吞虎咽的众谋臣武将们,无不大吃一惊,口中酒啊饭啊的,统统都喷了出来。
曹操更是惊到骇然变色,手一哆嗦,筷子都惊到掉落在了地上。
“哐!”
曹操将碗倒扣在了案几上,激动的吼问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程昱,曹纯等众人,顾不得喷饭的失仪,纷纷跳了起来,惊愕的看向虎卫。
“启…启禀丞相,荀令君说天子被孔融等乱臣劫持出城,子桓公子追击之时,射杀了天…天子…”
虎卫吓到哆哆嗦嗦,不敢再说下去,匆忙将那道急报,跌跌撞撞上前奉于了曹操。
曹操一把夺过,迫不及待的展开细看。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曹操甚至能从字里行间,读出荀彧书写时是怀着怎样的愤怒心情。
帛书脱手飘落,曹操一屁股跌坐下来,整个人如坠万丈冰渊,凝结成了一尊冰雕。
“子桓竟然杀了天子?他竟然敢弑君?”
“这不可能,他绝没这个胆量,我曹操的儿子怎会是弑君之徒。”
“不可能,这不可能——”
曹操颤声自语,不断的摇着头,无法接受这匪夷所思的事实。
程昱等众人慌忙起身,将地上的急报捡起细看。
大堂内,转眼炸开了锅。
众人无不是骇然错愕,惊骇的目光,皆是齐齐的望向了曹操。
天子已死!
这意味着,曹操握在手里十余年的大义旗帜,就此倒下。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力,就此也化为乌有!
这对曹操来说,实乃政治上的一记重创,其破坏力丝毫不亚于当年南征荆州时的那场惨败。
关键是,天子还是被曹丕,被你曹操的儿子所弑!
大汉丞相的嫡子,竟然弑杀了大汉天子!
这可是亘古未有的奇闻啊!
你这岂不等于坐实了你乱汉奸贼的骂名?
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你?
天下士民又会怎么看你?
我们这些追随你曹操之人,岂非也都成了从贼的帮凶,乱国逆贼?
如此严重的后果,众人自然是清清楚楚,却无人敢明言,只能惊慌失措的看向曹操。
“丞相,此事关系重大,发生的太过突然,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尚未可知。”
“眼下最重要的,乃是即刻回京,方可知真相如何啊。”
程昱最先冷静了下来,忙是拱手劝说道。
曹操身形一震,蓦的缓过神来,一跃而起,大叫道:
“传孤之命,全军即刻启程,回京!”
于是曹操连饭也顾不得吃,当即带着五万刚刚扎营的士卒,不顾疲惫,星夜兼程的赶往许都。
次日黄昏时分,许都城终于印入眼帘。
当曹操入城之时,许都城内已是满城素缟,身为尚书令的荀彧,已令一城士卒披麻戴孝,为天子举哀。
入夜时分。
曹操也换上了一身丧服,跪在了金殿之中,对着刘协的棺椁三拜。
“陛下,陛下啊,臣来迟一步,来迟一步啊~~”
祭拜过后的曹操,扶着棺椁是哭到声泪俱下。
众人越是苦劝,曹操就越是哭到死去活来,甚至是几次哭晕了过去。
直到深夜时分,悲伤的戏码演的差不多了,曹操方才作罢,收起了眼泪。
群臣皆退,灵堂之内,只余下了夏侯惇,荀彧,曹丕,以及吴质等几位当事人。
“元让,文若!”
曹操即刻换上责怨口吻,质问道:
“孤令尔等守许都,尔等为何如此疏忽,竟令那一帮乌合之众,将天子劫持出城?”
面对曹操“反咬一口”式的持问,荀彧冷眼相视,连解释都不愿解释。
“丞相,是刘军自鲁阳北上,意欲攻取洛阳,我和文若商量过后,不得不…”
夏侯惇只得站了出来,将被迫抽调许都兵马增防洛阳一线,致使许都兵力空虚,为孔融等乱臣抓住时机兵变,将天子劫持出城的经过,一一道来。
曹操满腹的怨气,被夏侯惇的解释堵了回去。
没办法,对方是攻你之必救,夏侯惇和荀彧的应对合情合理,你鸡蛋里也挑不出骨头。
“丞相,彧以为,现下首要之事,乃是惩处弑杀天子之徒,给满朝文武,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一直憋着一口气的荀彧,终于开口。
他的目光如刀锋一般,射向了一旁战战兢兢的曹丕,语气是毫不掩饰愤怒意味。
曹操眉头皱起。
这件事,他原本是想私下里跟荀彧商量,没想到对方打破了潜规则,竟是当众挑明。
这明显是要逼着他处置曹丕,不给他包庇的机会。
曹操心中不爽,却又不好搪塞。
于是恼怒之下,一脚将曹丕踢翻在地,吼问道:
“你个胆大包天,大逆不道的蠢材,你说,天子到底是怎么被害死的?”
一旁的曹植和杨修,二人却是暗暗对视,嘴角钩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笑。
被踢倒在地的曹丕,则顾不得身上痛,慌忙跪倒在曹操面前。
“父亲息怒,儿当日听闻天子被劫持,当即率亲卫队出城去追击,一路追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