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天子是死在他的手里,皇后母子也是从他手里边溜走,现下他是背负着弑君的恶名,被曹操赶出了许都,赶到了合肥这鸟不屙屎的地方,可以说是几乎已与曹家储位无缘。
唯一扭转局面的,就是迅速为曹家立一件大功,将功补过,重新赢得曹操的青睐。
此时刘熙这个天子血脉近在咫尺,这几乎喂到嘴边里的大功,难道真要闭口不吃?
“张文远,父亲常夸你有勇有谋,格局胜于寻常武将,没想到你竟如此短视?”
曹丕怒瞪向张辽,厉声道:
“刘熙乃先帝唯一皇子,由他继承大统最合乎法统,最名正言顺,父亲方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继续手握挟天子以令诸侯这面大义旗帜!”
“这一面大义旗帜,远比区区一座合肥城,重要十倍百倍!”
“你放着夺回这面旗帜的良机不抓住,却只满足于守住合肥,岂非成了尸位素餐,目光短浅之徒?”
张辽被怼到脸色憋红,一时语塞。
“叔父,那萧和确实诡诈多端,可他也不过是一见利忘义之徒,否则怎会为攀附关羽,失信于那步骘,逼其怨恨之下暗降我曹家?”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步骘就是他的失算!”
“我料他此番绝不会料到,步骘已暗中投靠了我们,将皇后母子的行程,历阳城的虚实尽数可向我们泄露。”
“既是如此,他绝计也不会料到,我们敢在关羽大军兵临合肥之前,突然发大军出城,奔袭历阳,抢夺刘熙!”
曹丕满腔自信,向着夏侯渊慨然一拱手:
“叔父你乃宗室大将,凡事当为父亲长远大计考虑,岂能如他们这些外姓尸位素餐?”
“这夺回济阴王的天赐良机,叔父你绝不能错过啊!”
夏侯渊的犹豫顾虑,为曹丕这番慷慨激昂之言,顷刻间击碎。
心头热血陡然燃起,夏侯渊手一摆,厉声道:
“子桓言之有理,先帝的血脉,绝不可能落入大耳贼之手,既是给我撞上了,我焉有不夺回之理!”
曹丕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张辽为曹丕一番讽刺,心中自然不悦,但见夏侯渊已被说服,也不敢再有异议。
夏侯渊决意已下,当即下令叫张昭回复步骘,接受其归降,并责成步骘,速将皇后母子入驻历阳行程,以及城防虚实尽数密报。
三日后,步骘传回消息,言皇后母子已至历阳,并将城中兵力布防虚实上报。
夏侯渊当机立断,留张辽曹丕率一万兵马守合肥,自率两万精兵趁夜出城,直奔历阳城而去。
…
黄昏时分,历阳城。
县府内院,皇后伏氏,长乐公主刘曼,还有济阴王刘熙,正闲品汤茶。
萧和照往常惯例,掐着点前来向她母子三人问安。
“自宛城到江东,这一路上萧卿都安排的极是周到,有劳萧卿费心了。”
皇后伏氏微微点头,言语间多有感激之意。
萧和忙一拱手,说道:
“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奉主公之命,护送娘娘和两位殿下回秣陵,此乃臣之本份也。”
又客套了几句,萧和便要告退。
正当这时,邓艾兴冲冲而入,报称斥侯来报,历阳城西北方向发现曹军大队人马,正向历阳城袭卷而来。
萧和笑了。
如他所料,夏侯渊果然上钩,奔着皇后母子三人来了。
“传令坦之,命他率军登城备战。”
“再传令水营,叫兴霸做好准备,只等我号火一起,即刻动手!”
萧和连下两道号令,转头向皇后一拱手:
“娘娘适才也听到了,臣的诱敌之计已成,夏侯渊正率曹军杀奔历阳而来。”
“请娘娘和两位殿下安坐片刻,待臣灭了送上门来的曹军,再来向娘娘报捷。”
说罢萧和便转身离去。
“萧军师且慢!”
长乐公主刘曼却一跃而起,清丽脸庞间燃起恨色,起身说道:
“我与萧军师同去,我要亲眼看你们杀曹军,为我父皇报仇雪恨!”
萧和心头微微一震。
自宛城一路到江东,相处也有近一月,这位正值妙龄的公主刘曼,在他眼中素来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不想今日大战在前时,这位长乐公主,却忽然间显露出了刚决冷厉的一般。
萧和目光看向了伏后。
伏后微微点头。
皇后既然点了头,萧和自然没理由拒绝,当即便带着刘曼,直奔历阳城南门而去。
登上城头时,城头刘军已经严阵已待。
关平亲统三千精兵,坐镇南门。
“萧军师,你先前曾说,曹军会从合肥发兵来奔袭历阳城,那曹军应该就是从北面杀来。”
“既然如此,萧军师为何不往北门坐镇,反而来了这南门?”
登上城楼的刘曼,目光不解的看向萧和。
萧和眼眸微微一亮。
能说出这样的见解,足可见这位公主殿下还是颇有些见识,于军事方面多少略知皮毛。
“夏侯渊此行目的,并非是为攻取历阳,而是为抢夺济阴王殿下。”
“那么他最担心之事,自然是怕我们见曹军来犯,护送济阴王由南门出城,入水营乘船避往江上…”
不等萧和解释完,刘曼明眸一亮,抢先道:
“我明白了,所以夏侯渊那厮要先堵住南门,好断绝了我们退往长江之路,才好将我们困在历阳城中?”
萧和一笑,拱手赞道:
“殿下一点即通,当真是冰雪聪颖,不愧是天家子孙呀。”
刘曼却苦笑一声,幽幽叹道:
“什么天家子孙,我只不过是个没了父亲庇护的弱女子罢了,今后还要仰仗萧军师多多照拂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