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和也不再铺垫,当即便展开地图,将全盘战术构想,尽数向刘备和盘托出。
众人眼神渐渐惊喜,尔后化为叹服。
刘备听罢则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看向萧和:
“一月之前,彭城尚未攻陷,伯温你竟已深谋远虑如斯,提前为谋取青州有此布局?”
萧和淡淡一笑,自嘲道:
“楚公言重了,臣也谈不上深谋远虑,只是想着徐州与青州海陆相接,我水军闲着也是闲着,若能有所做为自然是再好不过。”
“所以能有如今攻取青州的机会,也多亏了伪魏内乱,各种契机汇集,创造出了这天赐良机。”
“只能说是楚公天命在身,连老天都在帮楚公呀。”
人情世故方面萧和早已烂熟于心,自然不忘趁势拍老刘几句。
好话谁都爱听,刘备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哈哈一笑,欣然道:
“好好好,伯温你既已运筹帷幄,孤自可高枕无忧矣!”
“孤就授你假节之权,我军中所有骑兵随你调动,水军及下邳以北诸军,皆由你统帅。”
“这一仗,伯温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便是!”
萧和欣然领命。
于是当着刘备的面,萧和便接连发出数道号令,做出了一连串的部署。
张辽,苏飞等诸将,皆依令行事。
尔后萧和便拜别了刘备,星夜离下邳北上,直奔琅邪而去。
…
青州,平原郡。
黄河以南,高唐渡。
一艘艘船只,徐徐驶过黄河,进入了这座黄河下游最重要的渡口。
三千余忠于曹植的部众,陆陆续续的下船登岸。
此时青州魏军皆集结于青徐交界一线,青州内部诸郡兵力空虚,只剩下为数不多战斗力低下的郡兵。
曹植这三千部众,于青州各郡而言,称得上是一支“规模庞大”的军团。
高唐渡的数百魏兵,虽事先已收到曹真封锁渡头的命令,但见对岸数千兵马浩浩荡荡而来,不出意外的便做鸟兽四散。
曹植一众人马,兵不血刃,顺利登岸。
“子建,速速下令,把所有的船,还有这渡头,都一把火烧了吧。”
“你父亲就算追至了北岸,征集船筏过河也需要几日时间,能拖住他一日便是一日。”
下船的卞氏,指着身后船筏交待道。
曹植却叹了一声,面色忧虑道:
“烧船是能拖住父亲几日,可我们想入徐州,还得过曹真那一关。”
“适才从捉住的渡头守军口中已得知,曹真已下令封锁渡头,由此可见,他是不念旧日情份,决意听从父亲号令,阻止我们南下徐州。”
“儿只担心,现下曹真已将青徐间各处关隘道路封锁,我们怕是要被关在了这青州,是插翅难飞了啊。”
卞氏神色一凛。
权谋之术她懂,军争之事她却是一窍不通。
先前她以为,只要能甩掉追兵进入青州,就算逃出升天,可轻松南入徐州。
听曹植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乐观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卞氏乱了方寸,紧张看向了曹植。
曹植是愁眉苦脸,一时也束手无策。
就在他母子二人焦虑不安时,丁廙赶了过来,声称一文士名为邓芝,自称是奉萧和之命在高唐渡等候他们多时。
卞氏和曹植吃了一惊,彼此急是对视一眼。
二人急令将那邓芝召来相见。
须臾。
一位年轻文士从容上前,拱手一揖:
“芝见过夫人和曹公子。”
“下官奉我家萧军师之命,特在此迎接夫人和曹公子南下徐州。”
“下官在此已等候十日,终于是等到了夫人和曹公子,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动身启程吧。”
此言一出,卞氏和曹植脸色骇然大变。
这邓芝,已等候了十日?
十日之前,他们母子还身在邺城,并非似现下这丧家之犬般东逃至此。
那萧和,竟从那时起,就派这个邓芝在这高唐等候?
“邓先生,难不成,你家萧军师十日之前,便料定我母子会事败?”
“他还料定我们会如他所说,东逃青州,还料定我们会经过这高唐渡?”
卞氏强压下惊疑问道。
邓芝面露敬意,慨叹道:
“说实话,下官当日接下萧军师这差事,亦是心中存有怀疑。”
“今日看来,确实我家萧军师神机妙算,如夫人你所说,早已推算出了一切。”
卞氏倒吸一口凉气,愕然的目光看向曹植。
萧和的厉害,她虽早有耳闻,却皆是从曹操和大臣,以曹植口中所知。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难免会存有质疑。
此时此刻,卞氏亲眼见识了萧和的料事如神,方知那些传闻非虚。
“母亲,儿早说过,那萧和乃仙人之身,楚公得此人辅佐,实乃天佑也,父亲绝不是其对手。”
“今日,母亲总该相信,儿并非只是胆怯,畏敌如虎了吧。”
曹植是唏嘘感慨,有种被洗刷了冤屈的释然。
卞氏若有所悟,遂苦笑道:
“如今看来,我们母子事败南投楚公,乃是因祸得福了。”
“倘若真让你坐上魏公之位,只怕将来也难敌楚公,早晚必成亡国之君,白白赔上一条性命。”
母子二人一时既是感慨,又是庆幸。
邓芝待他二人感慨过后,方是提醒道:
“夫人,曹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动身吧。”
那母子二人思绪平伏,回到了眼前。
曹植脸上重新蒙上阴影,却道:
“那曹真必已接到我父亲诏令,封锁了青州入徐各条通道,邓先生,我们如何入徐州?”
邓芝却一笑,只轻描淡写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