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连为她报仇的机会都不给。
更何况,帐内还有这么多将领看着,若是连自己未来的王妃都驾驭不了,他这王威何在?
一时之间,孟全只觉得进退两难,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就在这僵持之际,巫融却突然站了起来,显然是没耐心再等孟全的答复。她一把抄起案几旁的长刀,刀鞘撞在帐柱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得众人皆是一凛。
“王上既然犹豫,那我便先斩后奏!”
她大喝一声,不待孟全反应,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踏得营寨的木板咚咚作响,转瞬就到了帐外。
帐内众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料到巫融竟敢如此放肆,不遵王命就私自出战。
孟全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几,怒吼道:
“放肆!给我回来!”
他拔腿就要去追,可刚跑到帐门口,就只看到巫融翻身上马的背影,她手中长刀一指前方,厉声喝道:
“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话音未落,就带着一队亲卫策马狂奔,马蹄声如雷,转瞬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孟全僵在帐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人已经走了,再喊也无济于事,反而显得他这个大王毫无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猛地转过身,一甩衣袖,讪讪对帐内众人说道:
“罢了,巫融武艺绝伦,又熟悉张苞的招式,她此去,必能杀了张苞,扭转败局!”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众人听,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帐内的将领们都低着头,谁也不敢接话——巫融刚败过一场,此刻孤军深入,胜算渺茫,可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孟全的霉头。
吕凯看着孟全那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输定了,再留下来只会跟着孟全一起覆灭。
他不动声色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刘循,眼神微微一凝,又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悄悄指了指营寨后门的方向。
刘循何等精明,瞬间就明白了吕凯的意思。
他悄悄攥紧了袖中的令牌,那是调动自己亲卫的信物。
他对着吕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这是叫他赶紧回去收拾行装,清点亲卫,做好随时拔腿开溜的准备。
南蛮军的营垒早已被撕开数道缺口,断戈残剑散落满地。
就在南蛮士卒以为支撑到天黑便能寻机突围时,西北方向的地平线突然扬起一道遮天蔽日的尘烟,那尘烟翻滚着向前推进,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奔腾的怒涛般席卷而来。
烟尘之中,一面绣着“邓”字的玄色大旗高高飘扬,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死神的幡旗,瞬间攫住了所有南蛮人的目光。
“是汉军!还有第三路汉军!”
有蛮兵惊恐地尖叫起来,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想逃。
尘烟最前方,一员金盔银甲的大将纵马狂奔,胯下宝马四蹄翻飞,踏得地面尘土四溅。
此人正是大汉将军邓艾,他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手中一杆丈八亮银枪斜指苍天,枪尖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血珠。
“杀!”
邓艾一声暴喝,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战场之上。
他率领的前锋军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铁骑,人马俱甲,手持长戟劲弩,紧随邓艾之后,如一道钢铁洪流般撞向南蛮军的阵脚。
银枪舞动,寒芒闪烁。邓艾冲在最前,手中大枪如出海蛟龙,左挑右刺,枪尖过处,南蛮士卒无不惨叫着落马,要么被洞穿胸膛,要么被挑飞头颅,鲜血喷溅而出,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血雾。
有蛮兵举刀反抗,却连邓艾的枪杆都没能碰到,就被枪风扫中,骨断筋折地摔在马下,随即被后续的铁骑踏成肉泥。
铁骑奔腾,铁蹄滚滚,所过之处,南蛮军的阵型被碾得粉碎。
那些蛮军原本就因前两轮汉军的冲击而士气低落,此刻突然遭遇第三路援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手中的兵器变得沉重无比,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只能在汉军的冲杀下节节后退,阵型彻底散乱,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溃不成军。
“守住!都给我守住!”
几个蛮军小头目嘶吼着,试图聚拢手下士卒,却被慌乱的人群推搡着后退,根本无法立足。
在邓艾率领的铁骑面前,南蛮军就像脆弱的纸糊一般,毫无抵抗之力,无人敢挡其锋芒。
混乱中,不少蛮兵心中都存着同一个念头:
如此悬殊的战局,大王孟全总该下令撤退了吧?
只要退回南中腹地,凭借山川险阻,总能保住一条性命。
可就在这时,孟全的亲卫骑着快马穿梭在乱军之中,高声传达着王命:
“王上有令!全军死战拒敌,谁敢后退半步,立斩不赦!”
“什么?死战?这种情况下怎么死战啊!”
蛮军大将蒙长听到命令,气得双眼赤红,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怒声抱怨。
他看着身边士卒不断倒下,汉军的铁骑越来越近,心中满是绝望。
可王命如山,孟全的残暴他早有耳闻,若是敢违抗命令,就算逃回去也会被碎尸万段。
传令兵被他揪得满脸通红,挣扎着说道:
“蒙将军,王上说了,此战关乎南中颜面,若败,我等皆无葬身之地!”
蒙长狠狠甩开传令兵,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腰间的环首大刀,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他翻身上马,挥舞着长刀,朝着混乱的士卒嘶吼道:
“南中儿郎听令!王上有令,死战拒敌!谁敢后退,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