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许狂怒,但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刀鞘摩擦着衣料,发出“噌”的轻响,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手起刀落,将眼前这个出馊主意的谋士斩首示众。
他怎能不心疼?
这场兵败,至少折损了两万人马,更让他苦心经营的军威一落千丈,那些原本就心怀异心的部落,恐怕很快就会蠢蠢欲动。
这笔账,必须有人来算!而提出这个“诱敌之计”的吕凯,自然是最好的替罪羊。
“王上,我、我……”
吕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怎么也没想到,孟全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扣在自己头上,更没料到这位暴怒的南蛮王竟会当场动了杀心。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的计策本无纰漏,只是没算到汉军大司马萧和竟能识破这等隐秘的伏兵之计,可话到嘴边,却因为过度的恐惧而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吕凯僵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躲闪的念头都忘了。
他眼睁睁看着孟全猛地抽出佩刀,刀锋带着冰冷的寒光,朝着自己的头颅劈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王上,刀下留情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急促的呼喊声响起。
刘循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张开双臂挡在了吕凯面前,手中的佩剑仓促间出鞘,堪堪架住了孟全的佩刀。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刘循被震得连连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急忙高声劝道:
“吕凯先生的计策,实则神鬼难测!此计环环相扣,若换作旁人,绝无可能识破!
谁能料到那萧和竟有这般洞察力,此番兵败,实在怪不得吕凯先生啊!”
刘循死死架着孟全的佩刀,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他绝不能让吕凯死在这儿。
没办法,吕凯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也是他眼下唯一能倚仗的谋士。自从昔日的基业崩塌,他辗转投奔孟全,所求的从来不是苟活,而是等待时机复国。
吕凯精通兵法谋略,对益州的山川地形、各方势力更是了如指掌,想要重夺益州,掀起复国大旗,离了吕凯的辅佐,他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若是吕凯今日死在孟全刀下,他的复国梦便会彻底碎成泡影,往后只能沦为孟全麾下一个可有可无的傀儡,甚至哪天孟全腻了,他的性命也难保。
想到这里,刘循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突然定住,先前还带着几分迟疑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装聋作哑,任由事态发展,而是挺直脊梁,决然地挡在吕凯身前,用尽全力撑着佩剑,死死拦住孟全的刀。
“刘循,滚开!”
孟全的怒喝如惊雷般炸响,刀刃死死压在佩剑上,巨大的力道让刘循的手臂不住发抖,“本王杀这误事的腐儒,与你何干?你若再敢阻拦,本王连你也一并砍了!”
孟全的眼神凶狠如狼,杀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显然是真的动了杀心。
刘循心头一紧,正想再开口劝说,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响,只见忙去洞主佝偻着身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快速提醒道:
“王上息怒!咱们要拿下益州,还得借着刘循这汉室宗亲的旗号啊!
他毕竟是刘璋之子,在益州还有不少旧部民心,杀了他,咱们师出无名,后续接管益州更是难如登天,还请王上务必冷静!”
忙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孟全的怒火上。
孟全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迟疑。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刘循身上,脑海里飞速权衡起利弊。
忙去说得没错。
他此次兴兵北上,名义上是帮刘循复国,实则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吞并益州。
若是杀了刘循,他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叛贼,益州的汉民必然拼死抵抗,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益州士族也会彻底倒向刘备。
刘循这枚棋子,眼下还动不得。
更何况,方才忙去的话也点醒了他——刘循敢这般舍命相护,必然是看重吕凯的价值。
自己虽然怒极,但吕凯毕竟是南蛮军中少有的智谋之士,真杀了他,往后再遇这般复杂的战局,又能靠谁出谋划策?
念及于此,孟全深吸一口气,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弧度渐渐平缓下来。
他猛地发力,将佩刀从刘循的佩剑上抽回,刀身“唰”地一声归鞘,只留下一道冰冷的余威。
“罢了!”
孟全恶狠狠地瞪了地上的吕凯一眼,语气里满是不甘,“今日暂且寄下你的首级!若下次再出馊主意,误了本王的大事,本王必亲手宰了你!”
吕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望着孟全离去的方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此刻才敢确信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
稍作平复后,吕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孟全面前,连连磕头道:
“谢王上饶命!谢王上饶命!属下日后定当殚精竭虑,为大王谋划,绝不敢再出半分差错!”
刘循站在一旁,悄悄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忙去及时提醒,不然不仅吕凯性命难保,自己恐怕也要遭殃。
他看着吕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中暗暗盘算:
吕凯欠自己一条性命,日后复国之事,他必然会更加尽心辅佐,这步棋,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