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却护不了他一世。”
李续语气甚至略显不敬,却字字在理:
“如今大王尚且健在,尚可庇护世子周全,可若是将来大王百年之后,世子没有历经磨砺,练就坚韧心性,又该如何应对朝堂上的风雨,如何守住辽国的基业,如何立足于世?”
公孙康沉默了。
李续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心疼中的他。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寝殿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默认了李续的说法。
李续见状,知道自己的话已然起到了作用,当即开口吩咐身旁侍从:
“来人,取上好的酒菜来,送到此处。”
公孙康不由得一愣,疑惑看向李续,不明白他为何此刻要取酒菜。
李续见状,躬身笑道:
“大王,今夜无需多虑,属下愿陪大王饮酒解闷,不醉不归,也好让大王稍稍宽心。”
公孙康看着李续神色,心中微动,终究是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心疼,随李续借酒消愁。
寝殿内。
太医们的换药依旧在进行着,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错。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将公孙渊的伤口重新包扎完毕,妥善处理妥当。
此时的公孙渊,已然疼得浑身脱力,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气息微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侍从连忙端来一碗熬制好的汤药,小心翼翼扶起公孙渊,将药碗递到他唇边,一点点喂他喝下。
温热的汤药入喉,顺着食道滑入腹中,一股暖意渐渐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与疼痛。
公孙渊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不多时,药效渐渐发作,疲惫与倦意席卷而来,公孙渊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沉的沉睡之中。
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即便在睡梦中,也仍受着伤痛的困扰。
太医们不敢离去,留在寝殿内,轮流守护在公孙渊的床榻旁,时刻留意着他的脉象与神色,生怕出现丝毫意外。
…
房城。
费袆的房间内,烛火通明。
费袆端坐于主位,身旁围坐着武忠及几名心腹斥候,众人正围坐在一起,汇总今日打探到的各类情报,商议着明日的行动。
费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率先开口:
“诸位,今日我已成功取得大辽坊晚宴的邀请函,明日便是晚宴之日。”
“武忠,你随我一同前往大辽坊,趁机结识各方人士,打探我们所需的消息,为后续行动铺路。”
武忠当即抱拳领命: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费袆微微颔首,随后看向一旁的斥候们,沉声道:
“你们也说说,今日各自打探到的情况,不得有任何隐瞒,哪怕是细微末节,也需一一说明。”
斥候们闻言,纷纷上前,依次汇报今日的探查情况。
房城作为往来要道,商贸兴盛,城中遍布大小商贩,足足有数百之多。
街巷之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一派热闹景象。
这数百商贩中,除去独树一帜,实力雄厚的大辽坊,其余规模最大的便是郑氏粮行,燕山布坊与渤海酒肆三家。
这三家商号能在众多商贩中脱颖而出,绝非偶然,其背后各有靠山,分别是房城内根基深厚的郑家,陈家与冯家。
三家世代居于房城,积累了丰厚的家产与势力,如今执掌三家门户的,便是郑家主郑基,陈家主陈理与冯家主冯乾。
三人皆是心思缜密,手腕强硬之辈,在房城商贾之中颇有威望。
斥候早已打探清楚,明日这三位家主,都会出席大辽坊举办的晚宴。
大辽坊晚宴素来是房城商贾结交权贵,洽谈合作的绝佳场合。
届时,不论是平日里便与郑,陈,冯三家交好的商号,还是一心想要攀附,与之建立联系的商贩,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挤入晚宴的四层。
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之地,唯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才有资格踏入。
除此之外,斥候们还带来了更为关键的消息:
明日受邀出席晚宴的,皆是房城及周边的商号商贾,无一例外。
这些商贾并非只会经商的凡夫俗子,个个手握实权,即便实力最差的商贾,手中也掌控着数百人的私军,足以自保,甚至能影响一方局势。
如此一来,明日的大辽坊晚宴,几乎汇聚了房城城内三分之二的私军力量。
费袆心中早已盘算明白,只要能在晚宴上成功策反郑基,陈理和冯乾三人,或是策反其中一部分商贾,便能借助他们手中的私军,以极小的损失,顺利拿下房城。
这也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
第二日天光大亮,旭日东升,从虎阳城出发的队伍,历经一路奔波,终于抵达了房城城下。
按照房城的规矩,接受守城士卒的严格检查,待核验无误后,才得以顺利进入城中。
领队的斥候轻车熟路,带着队伍穿过热闹的街巷,来到了一家早已提前预定好的客栈。
这家客栈位置隐蔽,既便于落脚,也利于商议要事。
众人安顿妥当后,费袆走到马车旁,掀开马车帘子,看向车内堆放的钱帛,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准备已然就绪。
午饭过后,稍作歇息,费袆便带着武忠及几名心腹,动身前往房城内最大的林氏布行。
林氏布行在房城名气颇大,主营各类绸缎布料,深受城中权贵与商贾家眷的青睐。
两人抬脚进店,店内的店伙计眼尖,一眼便看出费袆与武忠是生面孔,并非常来的熟客。
但见二人衣着华贵,面料考究,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便知绝非普通人,当即满脸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