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陈理继续开口:“今日汉军兵临城下,已将房城团团围住,并且送来了劝降书。”
他抬手取出一封书信,当众展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却字字如刀:
投降不杀,否则踏平房城。
辽军素来强硬,绝无轻易归降之理,可仅凭守军之力,又绝非汉军对手。
如此一来,商贾们手中的私兵,便成了左右战局的关键。
“诸位。”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之际,陈理再度开口。
“汉军此次围城,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一句话,让在场商贾心头一紧。
陈理一字一顿:
“依我看,大辽坊背后,恐怕并非汉军。”
此言一出,房之内瞬间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费袆站在人群之中,心中暗自揣测,一时摸不清陈理的用意。
他是想借此机会扳倒大辽坊,还是要劝众人归降汉军?
费袆压下心头疑惑,决定静观其变,继续听下去。
陈理不理会嘈杂,沉声再问:
“诸位不妨细想,若大辽坊背后真是汉军,又何必此前百般拉拢,给我等诸多好处?”
众人再度陷入沉思。
以汉军如今的声势与实力,真要拿下房城,大可直接挥军强攻,根本不必暗中布局多此一举。
这么一想,许多人心中已然明朗。
大辽坊的真正靠山,应当是辽国。
见众人神色微动,陈理当即沉声断言:
“没错,大辽坊背后,实为辽国。”
商贾们纷纷点头。
有人按捺不住,激动起身问道:
“陈兄,那你的意思是?”
陈理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你们当真愿意与汉军血战到底吗?”
众人几乎是下意识齐齐摇头。
谁都清楚,与汉军死战,乃是最不智之举。
于利,商贾们看不到半点好处。
于弊,一旦开战,必定损失惨重,家业难保。
就算侥幸击退汉军,自家私军也必将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费袆不动声色,目光环视四周。
只见在场众人面色难看,眼神闪烁,显然早已没了死战的信心。
陈理将一切尽收眼底,当即抛出最终抉择:
“诸位,生死存亡,便在眼前。”
“是归降汉军,保全一城安稳,还是联同辽军,与汉军死战到底?”
无论哪一条路,都像是早已下定决心,只待众人附和。
最终的选择权,被他完完整整交到了所有商贾手中。
话音落下,房内瞬间陷入死寂。
归降汉军,众人心中仍有疑虑与不安。
可若要血战到底,胜算又微乎其微。
一时间,人人面色凝重,无人知晓,当下该如何抉择。
死寂。
这时,一道略显怯懦却又格外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
“如果我们投降,汉军真的不会屠城吗?”
在场之人,皆是身家丰厚惜命惜业之辈,屠城二字,便是他们最忌惮的死穴。
若汉军真要屠城,那归降便是自寻死路,反倒不如死战到底,尚有一丝侥幸。
陈理迎向众人目光,没有半分虚言:
“我不知道。”
“那怎么办!难道要拿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所有的家业去赌吗?”
一名矮胖商贾急得站起身。
另一个面色苍白的商贾紧接着附和:
“是啊,万一汉军假意接受归降,等我们放下防备,再大开杀戒,我们岂不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也有人面露迟疑,低声辩驳: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硬与汉军对抗,以他们围城的声势,我们真的能赢吗?结局恐怕只会更惨吧?”
“依我看,不如归降!”
有人咬了咬牙,狠下心道:
“至少归降还有一线希望,说不定能保住我们的基业和家人。”
话音刚落,便有性子刚直的商贾拍案而起:
“放屁,我等皆是七尺男儿,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岂能不战而降、任人宰割?拼了,说不定还能拼出一条活路!”
“别吵了别吵了!”
“要不先派人出城,悄悄与汉军联系一番,探探他们的口风,再做决定也不迟?”
吵吵嚷嚷声四起,众人迅速分成了三个鲜明的阵营。
一派务实,只求归降汉军,保全自身与家业。
一派刚烈,坚决主张血战到底,不愿苟且偷生。
还有一派则畏首畏尾,既不敢轻易归降,也没有死战的勇气,只能在原地左右摇摆,惶惶不安。
陈理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听着耳边无休止的争吵,眉头紧紧皱起。
他清楚,眼下最忌人心涣散,必须尽快统一意见,否则不等汉军攻城,城内便会自乱阵脚。
于是他缓缓侧过身,压低声音,看向身旁站着的冯乾与郑基:
“你们二人,心里是什么想法?”
冯乾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迟疑,直言道:
“降吧。汉军势大,硬拼毫无胜算,只会白白损耗我们的私军,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郑基也当即点头,语气坚定附和:
“我同意冯兄的看法,归降是眼下唯一的退路。”
两人意见一致,没有丝毫分歧,陈理眼中最后一丝迟疑也彻底散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猛抬眼,对着喧闹的人群沉喝一声:
“诸位!”
这一声喝,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嘴,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落在陈理身上,等着他做出最终的表态。
陈理环视全场:
“眼下已是生死危难之际,多拖延一分,便多一分危险,必须速下决定,容不得半点迟疑!”
“我给大家两条路选:若降,我们便即刻集结私军,尽快拿下大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