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夫人身子晃了晃。
她看着梅香,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
“梅香……”她轻声道,“你糊涂啊。”
梅香急忙摇头,指着安如梦,嘴里发出激烈的呜呜声。
她有很多冤屈想说!
就在这时,安大人的轿子回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面色铁青,袍角还沾着雪融化的泥水。
今日他去寻从前交好的同僚,想托人往京城递个话,却吃了闭门羹,那些人如今都避他如瘟疫。
一进府门,他便看见这一地狼藉。
“这是怎么回事?”他皱眉,脸色愈发难看,“一天天的,府邸里不能消停了?”
安夫人连忙上前,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声音越来越低。
安大人没听完,便不耐烦地挥手。
“糊涂!”他斥道,“一个送出去的东西,还捡回来做什么?嫌得罪张公公得罪得不够?”
安夫人嗫嚅:“可是老爷,梅香她伤得这样重……”
“那是她自找的!”安大人看也不看梅香一眼,“伺候太监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享得起福,就要挨得起打,如今跑回来装可怜,早干什么去了?”
“扔出去,”他丢下一句,像处置一件无用的旧物,“别脏了府里的门庭!真是晦气。”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抓住梅香。
梅香的手指紧紧地揪着安夫人的裙摆:“啊……啊!”
安夫人实在不忍,刚想说点什么,安如梦就上前,一把撇开梅香的手。
梅香瞬间被拖了出去。
安如梦扶着安夫人的肩膀:“娘,您身体不好,就别再为不相干的人操心了。”
安夫人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回头看向门口。
梅香已经被扔出去了,趴在台阶上,那张血口张得很大,眼神里都是惶恐。
家丁关上了门。
咚的一声,安夫人脸色有些苍白。
她怎么觉得如此不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