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卒,未动一刑一杖,仅凭一席肺腑之言,便收束了数千士子之心,化戾气为躬行之志!
他们更看到了————一种比伏闕叩首、比死諫血书更加坚韧、更加可怖的力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萌发!
那力量,名为“躬行”!
那力量,根植於“天下为公”!
那力量,已然有了一个被数千士子尊为“先生”的————引路人!
徐阶站在女墙后,望著广场上空荡荡的青石板,手用力撑在冰冷的石砖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侧过头,声音低沉,如同耳语,对身旁同样神色变幻的新晋文渊阁大学士吴山道:“此子此言————如何?”
吴山目光紧锁金水桥头那抹迎风而立的青色身影,半晌,缓缓吸了一口凉气,从牙缝里挤出字字千钧的回应:“今日锋芒,或尚不及先贤。然————其气象抱负,假以时日,来日成就————
当可比肩王文成公(王阳明)!”
徐阶闻言亦是点头,隨后一声嘆息,转身而去。
而杜延霖独立於金水桥头,青袍沐风,天地之大,仿佛只剩他一人。
昔日王阳明龙场困厄悟道,阳明心学自此而兴。
今日杜延霖皇城金水桥布道,“躬行践道以公天下”之思想纲领,亦於此而始,其星星火种,悄然洒入天下士子之心田,潜龙在渊,势待腾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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