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子钱的枯瘦老头抬头看了眼四个年轻人。
老头上下打量了四人一眼,看四人衣着不像普通人,便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后生,你们是哪家亲戚?”
亲戚?他们可不是亲戚。
“叔,我们不是随礼的。”
徐良露出个礼貌的笑容,从身上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他眼角扫了眼随份子的名单。
名单上.竟都是几百一千的随!
他心中有些惊讶。
这年头的几百一千,那可是普通人一个月的薪水了!
这要是换到偏远乡村的农民工,一个月甚至可能到不了一千块!
哪怕是放在后世,正常随份子也就一两百,怎么会一两千的随
徐良不动声色的将上面的东西记在脑子里,继续看向老人。
老人接过烟,看着眼闪过一丝惊讶。
华子啊!
他将烟夹在耳朵上,看着徐良也不免缓了缓表情,开口道:
“后生什么事?”
“老伯,我想问一下,孙忠民的家在”
徐良开口询问,孙忠民便是他的委托人。
“忠民啊。”
老头点了点头,“那你们没来错,这就是他家。”
这就是他家?
徐良一愣,随即抬头看着置办丧事的画面,脸上露出错愕。
他的委托人一家在办丧事!?
人命?
徐良眉头皱起来。
‘有点不对,人命的话按理来说,不该这么急着办丧事才对。’
‘但百万委托’
他内心思索着。
正常来说,哪怕是出了一起命案,委托人基本会等案子打完后,才会置办丧事。
哪有一边准备办案,一边办丧事的啊!
这不纯纯误事吗!?
“老伯,这什么情况?”徐良开口询问。
“忠民家孩子死咧。”
老伯摇头说道,脸上满是唏嘘,他沉默良久,忽的指着其中一人开口道。
“呶,那就是孙忠民,你去找他吧。”
徐良顺着方向看去,一个满脸麻木,看起来十分沧桑的男人出现在眼中。
见此,他顿了顿。
“我们四个随四百。”
徐良先是掏出钱随了点份子,又扭头看向王超,“超子你先去吃点流水席,然后稍微给我们留点。”
话毕。
他便向着满脸疲惫,眼神浑浊,此时在沉默面对哀悼人的孙忠民走去。
孙忠民坐在椅子上。
四周是不断让他节哀的人,但孙忠民却仿佛失了魂,呆滞麻木的坐在凳子上,仿佛一尊石塑,连眼都不眨一下。
直到一个身影靠近他。
就在孙忠民以为又是一位哀悼人时.
人影忽的在他面前停下。
“您好,孙先生是吧,我是瀚海市洪福区,良心事务所的律师徐良。”
“也就是今天早上九点在电话与您取得联系的那位。”
声音温和,谈吐清晰。
孙忠民有些恍惚,那失去的魂此时仿佛回来,迷茫的看着周围。
他抬头看去,看到一个年轻人脸上露出礼貌性的笑容看着他。
闻言。
孙忠民嘴唇蠕动片刻,一张嘴,话还没出,两行泪将眼蒙住。
“我”
他有些哽咽。
面前的三人有点不知所措。
徐良和杨若兮苏瑜互相看了看,最终开口试探道:
“孙先生,您这.”
“我抱歉抱歉,我情绪有点失控”
孙忠民深吸一口气,将泪忍回去,但还是红着眼看三人。
他忙的起身,带三人向内走去。
“徐律师您先进来说,外面风大”
说着,几人就往灵堂内走去。
灵堂内并没什么磕头的。
只有几个守灵,以及操办丧事的人。
三人向内,略过玄关,最终.
踏入堂屋当中。
堂屋内,摆放着一口棺材,徐良看着有些吃惊。
当然。
之所以吃惊不是因为棺材,而是
棺材前,摆放着一张黑白照!
照片上的人.格外年幼!
多大?
七八岁吗?
而棺材的大小也确实符合猜测的年龄。
此时,棺材旁其余几人也抬头,用悲伤且好奇的眸子看着徐良,看着这个身穿西装,很板正的年轻人。
无视掉他们,徐良忍不住,脸上露出错愕。
他扭头看向孙忠民,震惊道:
“孙先生,这”
“这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孙忠民又忍不住被悲伤席卷,但泪早已流干,此时深吸一口气,闷声道:
“这是我儿子孙锦。”
“今年.七岁。”
一个说,一个听。
徐良并未将其打断,静静听对方说。
“儿子今年九过了明天生日就是十岁。”
“我今年三十九,在农村也算是老来得子了,所以想让儿子能过上好点的生活,就和媳妇去城里打工。”
“孩子交给家里的老人照顾。”孙忠民开口道。
徐良点点头,扭头看了眼瘫坐在地上,跟丢了魂一样的女人。
对方应该就是孙忠民的妻子。
“我在外面和孩子他妈打工,本想着过几年接孩子来城里读书,但.”
“但老家突然发来信息,说孩子死了!”
孙忠民沉声说着,言语间仿佛心脏被刀割一般难受。
孩子死了。
还是在自己三十九岁这个年纪死的.
可以说,会令人感到十足的绝望。
更别说还是个独苗!
“怎么死的?”徐良眉头皱起。
对方这态度,大概率案子是和孩子有关。
“不知道。”
孙忠民脸上露出苦涩。
“这几年,村子总会时不时有一个孩子莫名其妙死亡。”
“后来村里人组织人查了一下,上山把野兽都赶了赶就没人再在意。”
“也正因如此,我才想等安稳,能换个大点的出租屋再把孩子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