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要这么干吗?你们的安全……”
阿尔贝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莱昂,论起赶马车,我在阿尔及利亚可没少练!
他们要找的是莱昂纳尔·索雷尔,关我阿尔贝·德·罗昂什么事?”
莫泊桑则检查了一下腰间别着的一把手枪:“放心,他们看到不是你就会放弃追赶,何况我有它!”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别墅外的喧哗声时起时伏,如同潮汐。
终于,窗外的天色彻底沉入墨蓝,远处的巴黎市区只剩下模糊的灯火轮廓,时钟的指针堪堪指向晚上十点。
莫泊桑深吸一口气:“天黑了,要走就必须趁现在!晚了就是他们先动手了!”
阿尔贝也点点头:“现在后院的马厩里有两辆马车,一会儿分头行动,我们先冲出去,分头向两个方向。
他们一定会分头追赶我们,到时候别墅这里就会出现空档……”
莫泊桑接过话:“我们在梅塘汇合,爱弥儿的别墅,最迟明天早上就得到。
总之,无论是你选择流亡还是出庭,都不能再被这些狂热者们围着了。”
莱昂纳尔刚开口,还想说些什么,突然——
“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从前院方向猛地传来,紧接着是木头断裂的刺耳噪音和一片惊呼、怒骂和呵斥!
莫泊桑惊疑不定地回头:“怎么回事?他们要干嘛?”
阿尔贝反应极快:“他们动手了!这是要绑架!要杀人!赶快走!”
莱昂纳尔心头一紧,他也认为这是青年卫队按捺不住发动了冲击。
计划赶不上变化!来不及细想,莫泊桑低喝一声:“按计划,分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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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和莫泊桑披上斗篷,冲出客厅,奔向各自的马车。
然而,前院的混乱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院蔓延。
只见一辆庞大、豪华的金色四轮马车,撞碎了连接前院与后院的木质栅栏,带着漫天木屑冲了进来!
拉车的四匹黑色骏马口吐白沫,马蹄狂乱地踏在石板地上,发出声声脆响。
几名试图上前阻拦的“青年卫队”成员和警察被轻易挤到一边,场面彻底失控。
“莱昂纳尔·索雷尔?!”一个如同闷雷般的女声从金色马车的驾驶座上炸响。
只见一个身材壮硕如山的女仆从车夫位跳下,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一个慌忙逃窜的黑色身影。
黑影被这声势骇住,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我是!”
那女仆闻言,大步上前,像夹一袋面粉似把黑影轻松夹在腋下。
“嘿!放开我!你干什么……”黑影的惊呼声被淹没在喧嚣里。
女仆毫不理会,一把将他塞进了金色马车那如同小房间般的车厢里,随即翻身跃上车夫座,猛地一抖缰绳。
“驾!”
金色马车调转方向,碾过地上的碎木,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再次冲破混乱的人群,向着大路疾驰而去。
“索雷尔跑了!”
“追那辆金色马车!”
青年卫队中有人高喊。
立刻有几辆轻便马车被匆忙驾起,紧咬着金色马车的背影追了上去,马蹄声、车轮声迅速远去。
但后院这边,混乱并未平息。
就在金色马车吸引走一部分注意力的同时,另一侧的院墙边,一辆通体漆黑的四轮马车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
车门猛地打开,跳下两个穿着仆人制服、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男人。
他们的目光投向另一个慌忙逃窜的黑色身影。
“索雷尔先生?”其中一个男人声音问。
黑影压着嗓子回答:“我是!”
两名车夫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将他提起来扔进了黑色马车。
车门“砰”地关上,黑色马车立刻启动,沿着与金色马车不同的方向,高速驶离。
“又一个!那边!别让他跑了!”
青年卫队再次分兵,另几辆马车呼啸着追向黑色马车,院子里一时间竟空荡荡的。
与此同时,别墅里又闯进来几个青年卫队成员,他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是要抓人,而是贪婪地看着别墅里的摆设。
然后,他们就注意到了阴影中的高大青年……
一个军校生大喊起来:“他……他在这里!刚刚那两辆马车上是谁?”
另外几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们狞笑着向莱昂纳尔扑来,手里拿着棍子。
莱昂纳尔猛然向前冲去,狠狠地撞开了眼前的两个人,又凭借着黑暗和对地形的熟悉,一路绕过厅堂、桌椅。
他冲到了一片狼藉的后院里,朝着塞纳河冲去。
河边的薄雾弥漫上来,带着水草的腥气。
莱昂纳尔知道,那里的岸边系着一条小船,他可以划船离开。
再不济,跳入河中游泳离开也不是不行——就是味道难闻了点。
上岸后,他会前往左拉的梅塘别墅,然后到巴黎之外的地方去,彻底摆脱这帮狂热的年轻人的威胁。
眼看就要接近岸边,黑暗中突然冒出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莱昂纳尔收势不及,一头撞了上去,感觉像是撞上了一棵大树。
那人身材极高,但脊柱严重侧弯,整个上身扭曲着,头颅被迫歪向一边。
他低头,借着微弱的水光仔细端详着莱昂纳尔因奔跑和紧张而泛红的脸。
他粗声粗气问:“索雷尔先生吗?”
莱昂纳尔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回答,但月光下,他的容貌是那么清晰。
那男人却似乎确认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费劲但真诚的笑容:“是索雷尔先生!我们等了一整天了……”
他的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