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锦鲤在水中扑腾,意图以水为镜,倒影因果。
水流环绕白光,映照出的却只有不断扩散的光晕,仿佛那截残肢本身就在拒绝一切窥探,水镜中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最终“啵”一声轻响,水镜碎裂。
晨曦周身泛起温润希望之光,她以希望与光亲近,试图以自身为引,共鸣牵引。
她的光芒与残肢白光接触的刹那,确实引起了共振,但随即她便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光太纯粹了……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我能感觉到它,但它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个‘可能’之中,无法用希望锁定真实方位。”
她所感知到的,是浩瀚如星海般的光点,每一粒都可能关联,却又都无法确认。
流光女皇尝试从入手,纤指轻点,虚空中荡开时光涟漪,欲回溯这截手臂“最初”分离时的片段。
然而触及某个临界点时,一切都被无边的炽白光芒淹没,那光芒甚至顺着时光的联系反溯而来,骇得流光女皇急忙切断联系,眸中惊疑不定:“不行。”
夜菲儿也尝试了一番,依旧无果。
时间一点点流逝。
众人各展神通,甚至尝试将彼此的力量精巧结合——希望为引,奇迹为承,勇气定位,轮回共鸣,诸多补全——种种玄妙法门层出不穷,推演的核心道纹如莲花开谢,变幻万千。
每一次看似触及了什么,那线索便如指尖流沙,瞬间消散于更强的白光背景之中。
那光,仿佛是最基础的“存在”,又是最极致的“空无”。
它可以是起点,也可以是终点,可以象征一切,又可能毫无意义。
以“一束光”去寻找“另一束本质相同的光”,在这被太初光辉普照的世间,如同在浩瀚星海中寻找特定的一粒尘埃。
整整一天过去。
轮回墓地中道韵渐渐平息,众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疲惫与难以置信。
那截手臂依然静静悬浮,散发着圣洁、纯净、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白色光芒。
昊天岚神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浮锦与晨曦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
流光女皇指尖残留的法则涟漪尚未完全平复。
叶辰眉头紧锁,目光再次落到那截残肢上。
推演的艰难,远超他最初预估。
这女阳神牵扯的因果,并非寻常的隐秘,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层面的模糊与不可追踪性。
光就是光,一团光白茫茫的,天地间到处都是光,这世间最难追逐的,也是光,想要以一束光为线索,推演另一束光的下落,那是千难万难。
“赤金山、赤金山,嗬嗬……吸溜……”
正当叶辰等人无计可施的时候,一阵含糊的声音,却是从梦魇魔山口中发出。
梦魇魔山,这头混沌邪神,本来被镜流仙尊yi母亲途径收服,后来转被叶辰囚禁起来。
叶辰有想驯服的意思,这段时间一直关押着梦魇魔山,后者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口中就呢喃着模糊不清的古老梦呓。
此时它发出的音节,叶辰却听清楚了。
难道这家伙知道背后的东西!!!
“赤金山,什么地方?”
叶辰立即发问。
隐约之间,他感到这个地方,似乎是十分重要之地!
梦魇魔山眼睛却盯着女阳神那截手臂,嘴里不断流出涎水,满是贪婪之色,连呼吸都在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向叶辰道:
“大魔尊,这手臂,你们不要……给我吃了吧!”
梦魇魔山咧开嘴,露出森严的牙齿。
它竟是想要吞吃女阳神的残肢!
“你叫我什么?”
叶辰皱眉。
“嘿嘿,大魔尊啊,你当我还是小孩子么?要叫你妈妈么?”
梦魇魔山狞笑着,舌头又舔了舔嘴唇,眼里神色颇为凶狠,带着一股戾气,但它知道,自己逃脱不了叶辰的囚禁,所以并没有狂躁暴动。
“你意识清醒了?”
叶辰颇有些警惕的看着梦魇魔山,阳神天珠准备在手,若是梦魇魔山稍有暴动,他立即就会出手镇压。
此等黑暗混沌邪神,正好被阳神天珠克制!
“算是吧,但清醒却是一种痛苦。”
“所谓混沌,盲目而痴愚,一头混沌邪神,意识清醒,却又无法脱离混沌的躯壳,啧啧,这滋味,如堕永劫地狱之中,可不太好受呐。”
梦魇魔山还是咧嘴笑着,笑意颇为惨淡。
它在最初被关进来的时候,还误将叶辰当成“妈妈”,虽是一头庞大的邪神,但经过镜流仙尊压制后,心性却如孩童一般。
此时关押日久,它受到仙池灵泉洗礼,意识从混沌中清醒,知晓自己是何等邪恶怪异的存在。
“放心,虽然我清醒了,但我不会反叛。”
“我可以认你为主,毕竟你可是未来的大魔尊呐!”
“你才是未来最大的邪神!若说我是小邪神,你便是天邪神!”
“诸天邪神,都必将跪拜在天邪神的脚下!”
梦魇魔山盯着叶辰,嘴角带着狞厉的笑,虽称呼叶辰为大魔尊与天邪神,但它态度却不甚恭敬,甚至有点调笑的意味。
这似乎是说,未来的大魔尊、天邪神,都是存在的。
但,它并不觉得,叶辰能抵达那样的未来。
毕竟最多三年,太初就要苏醒了。
等永昼的神光降临,星空彼岸必将覆灭。
大魔尊和天邪神的权柄,必将从叶辰身上剥离。
梦魇魔山估计,最后真正的大魔尊,应该还是深渊阴神本人。
叶辰沉默着,微微咀嚼着梦魇魔山所言。
大魔尊、天邪神,这都关乎到他的未来。
“给我吃掉这截神骸吧!大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