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前方,那个正在狂奔的身影越来越近。
姚劲松的背影显得有些狼狈,肩膀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显然已经乱了节奏。
陆诚嘴角微微上扬。
想比体力?
那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没有选择立刻爆发极速追上去按倒对方,而是保持着一个恒定的、略快于对方的速度,一点点地蚕食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种压迫感,比直接的抓捕更让人崩溃。
……
片刻以后。
姚劲松的肺部开始火辣辣地疼,像是吸进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背,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他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顾不上视线模糊,再次惊恐地回头。
这一看,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那个年轻警察,还在!
而且更近了!
七百米!
怎么可能一点都没被甩开?
那家伙都不用换气的吗?
姚劲松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抬起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
脚底板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那是鞋底被尖石磨穿的前兆。
可后面那个人,姿态依旧轻盈,摆臂依旧有力,脸上甚至看不出多少痛苦的表情。
怪物!
这家伙绝对不是正常人类!
五百米……
姚劲松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恐惧如同疯长的野草,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被抓住就是死刑。
杀人偿命,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击着他的耳膜。
不想死!
绝对不能被抓住!
“啊——!”
姚劲松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糖原,拼了命地加快频率。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速度了。
就算是奥运冠军来了,在这片烂地里也不过如此!
然而。
当他再次战战兢兢地扭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绝望。
二百米。
对方那张年轻、冷峻的脸庞,已经清晰可见。
陆诚甚至没有张嘴大口喘气,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种眼神,不是猎人在追逐猎物,而是死神在看着倒计时的沙漏。
为什么?
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姚劲松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机械的摆臂和迈腿。
……
与此同时。
距离两人数公里之外的荒野边缘。
冯亮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风箱一般呼呼作响。
汗水早已将他的警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出狼狈的轮廓。
在他身后,大队人马稀稀拉拉地拖成了一条长龙。
平日里生龙活虎的特警队员们,此刻一个个面色苍白,步履蹒跚。
有的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拧开水壶往嘴里狂灌。
就连那几条训练有素的警犬,也全都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无论训导员怎么拽绳子都不肯再动一步。
这鬼天气。
这鬼地形。
“冯队……”
一名老刑侦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对劲啊。姚劲松那孙子……怎么往这种绝地上跑?”
冯亮直起腰,眩晕感让他晃了两下。
他眯着眼看向前方茫茫无际的荒原,咬牙切齿:“这孙子是故意的。”
“故意的?”
“这种地方,没遮没挡,看着是他自己暴露了行踪。”
老刑侦接过话茬,面色凝重地指了指脚下,
“但他这是在赌命。赌我们跑不过他,赌我们会被这几公里的烂路拖垮。”
周围的警员们闻言,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确实。
搜山已经消耗了大家大半的体力。现在又顶着大太阳在这片荒地里硬追,体能流失的速度是平时的三倍不止。
“这王八蛋……”
特警队长骂了一句,却显得中气不足,
“他是想把我们活活累死在这儿。”
冯亮看着前方。
视线尽头,除了热浪扭曲的空气,什么都看不见。
姚劲松这一招“阳谋”,太毒了。
他利用了地形,利用了天气,甚至利用了警方急于抓人的心理。
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硬着头皮追,直到跑不动为止;要么停下来休息,眼睁睁看着杀人犯溜走。
谁敢停?
谁好意思停?
那些受害者的家属还在等着交代,那血淋淋的案发现场还历历在目。
“不能停!”
冯亮低吼一声,强行迈开灌铅似的双腿,
“都给我咬牙挺住!谁要是这时候掉链子,回去自己写检讨!”
队伍再次艰难地蠕动起来。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已经是强弩之末。
两公里。
仅仅追了两公里,队伍就已经快散架了。
李建新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同志,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显然已经到了生理极限。几次脚下打滑,差点就摔得爬不起来。
这简直是被犯人牵着鼻子溜!
憋屈!
太憋屈了!
冯亮摸向腰间的对讲机,手指在求援频道上犹豫了许久。
请求直升机?
且不说审批流程需要时间,单是现在整个抚昌市的警力都集中在这里,还要请求支援?
为了抓一个人,搞出这么大阵仗,要是最后还是让人跑了,或者靠直升机才抓住,他们刑警队的脸往哪搁?
“陆诚呢?”
冯亮突然想起了那个独自追姚劲松的身影。
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冯亮心头。
年轻人都莽,而且立功心切,他是最先发现姚劲松的,不会是看见了人,死命追,被溜爆了吧?
这种环境下,连特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