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不就是蛇把他们一口吞了,要不就是虫群转过头来把他们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这时候乱发善心,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后面的马车帘子又被掀开了。
许有德探出半个身子,往洼地那边瞅了一眼。
老头子当即五官拧在一起,嫌恶地在鼻子前扇了扇手。
“哎呦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大白天的见这等腌臜玩意儿!”
他冲着前面的李胜扯着嗓门喊。
“愣着干啥!等着开饭啊!赶紧走赶紧走!晦气!”
许清欢转身上了马车。
徐子矜站在原地,看了看那已经完全被黑虫淹没的蛇身,到底没敢再去捡树枝,默默跟着上了车。
李胜抓起马鞭,在半空抖出一声清脆的炸响。
“驾!”
车轮重新转动起来,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整个车队贴着官道的另一侧,远远地绕开了那处死水洼地。
马车走得很快。
颠簸中,许清欢靠在车厢的窗边,伸手掀起车窗帘子的一角。
她朝后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匹嘶鸣的乌黑头马,经过洼地旁边的时候,后蹄一蹬。
一块混着砂石的烂泥被马蹄子带了起来,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吧嗒”一声。
那块泥正好砸进洼地中央。
黑色的死水翻滚了一下。
水面上什么都没了。
黑色的虫群不见了,那条生角的青蛇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圈一圈浑浊的波纹,慢慢往泥岸边上荡。
荒野里的风更大了,把一人高的枯草吹得东倒西歪,呜呜咽咽的声音连绵不绝,把马蹄声彻底盖了过去。
许清欢放下窗帘。
车厢里暗了下来。
徐子矜靠在对面的木板上,一声不吭。
他还是没翻开那本《大乾游记》,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快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