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仿佛倒数计时的钟声,一声比一声更催命。
“父亲.相信我.”
“我看得很清楚,那不是变强的阶梯,那是绑在我们身上的炸弹!我们越厉害,炸弹就变得越大!离爆炸就越近!”
看着眼前这个气得脸颊鼓鼓、金色瞳孔里燃烧着委屈的儿子。
洛克算是真正看透这小子了。
神都从来并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阴谋家,他更像一个凭直觉行事的、被宠坏又撞得头破血流后才知道怕的天才儿童。
他最初诱惑萨拉菲尔觉醒力量,是出于对强大的纯粹渴望和孩童式的争强好胜。
而现在的压抑与抗拒,则是因为站在了更高的视角,窥见了前方万丈深渊的全貌。
他的前后矛盾,源于认知的巨大飞跃。
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些许无奈的笑意,洛克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神都的额头。
“我当然相信你。”
他语气带着包容,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所以,现在这个终于‘看清楚’的孩子,愿意相信爸爸,和爸爸一起想办法拆掉这个‘炸弹’,而不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对吗?”
捂着被敲的额头,神都似乎还有些不情不愿,但最终只是瘪了瘪嘴,极其小声地嘟囔着,开始了真正的坦白:
“我们的力量”
“就像是两支养精蓄锐的军队,我和兄长的一切成长,都是在为未来那场终极战斗做准备。”
“总会有一方获胜……”
“而获胜之后.”
神都抬起眼,眼中映着沉重的阴影,“父亲,那就不平衡了。”
“又会有与我和兄长这般的存在,像挣脱牢笼的野兽,被彻底释放出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颤抖:
“为了维持平衡,它就需要载体,它会本能地去寻找能承受它们的新宿主……”
“接着开始养精蓄锐,继续寻找时机与我和兄长大战.”
“而你看兄长这样,他肯定会是个超级大善人,所以出现的那个家伙,一定会是个超级大恶棍。”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变坏。想打赢兄长,让新来的那个……变成善人。”
他沮丧地摇了摇头:“可效果不好。兄长的力量……还是压我一头。”
“之前爸爸你说让我将兄长的力量偷偷交给你,我本来是很开心的,但结果我发现没了那个力量的兄长似乎又要觉醒更可怕的力量,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那我就寻思压制自己吧。”
神都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带着放弃挣扎的疲惫:
“只要我不变强,兄长也不会变得太强,那个时刻就永远不会来。”
“就算来了,也不会太过可怕。”
“.”
你还真是一个小机灵鬼,与其提升自己,不如压制自己是吧…
洛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但随即
更深沉的思虑则覆盖了这丝情绪。
他联想到魅影陌客所说.
解构之力与建构之力.
构成这方世界最基础的两大基本力。
那个家伙说的是对的。
——他们二人是从‘源’中诞生出的“建构与解构”本身,而非被选中的容器。
但“建构”与“解构”毕竟只是对立的形式,从能量的本质上来说还是中立工具。
真正定义其色彩的,是使用者的意志与行为。
萨拉菲尔若手持代表“守护”的建构之力去行恶,那他在世人眼中便是漆黑的恶徒。
神都若挥舞象征“毁灭”的解构之力去保护珍视之物,那他那一刻便是闪耀的英雄。
是他们兄弟二人,用自己的选择和行为.
为这两种原始力量涂抹上“正”或“黑”的色彩。
是他们定义了“建构”与“解构”的‘正与黑’.
而非“建构”与“解构”力量本身预先设定好了阵营。
因此,当平衡被打破,一方败北。
从那失衡中诞生存在.其本质的正黑
也必将完全对立他们自身此刻所代表的阵营。
这简直是
洛克感到一阵源自认知层面的震撼,但他迅速压了下去,目光如炬地盯着神都:
“这就是你抗拒力量的原因?你害怕你们的力量最终会创造出无法控制的怪物,危害到这个家,危害到所有人?
“嗯父亲”
神都点点头,浓重的委屈几乎化为实质,“您以为我乐意看着兄长那个天真鬼慢慢掌握那些可笑的‘规则’?”
“他每一次能力的苏醒,都在拉扯着我这边的力量一同苏醒!”
“我们在同步变强,父亲,也在同步走向那个引爆点.”
说着,神都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恐惧:
“我与兄长迟早会迎来那场大战……”
“而那场大战之后,就是远超我想象、足以吞噬我们家、吞噬整个世界的怪物出现之时。”
“父亲……”
“我宁愿永远维持这可笑的一弱一强,也好过那最终、无法控制.”
“追杀我们一家的怪物出现……”
谷仓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木板缝隙的呜咽声。
洛克看着眼前这个由阴影和金光构成的‘儿子’
他理解了神都那恶劣态度下所隐藏的东西。
现在的自己才终于明白了.
神都所有的抗拒,所有的冷嘲热讽,都不是为了他自己能独立存在,而是像一个提前看到悬崖的守望者,拼命地想拉住那个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欢快向前跑的兄弟。
洛克缓缓站起身,走到神都面前。
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高大,不仅没有像神都预期的那样露出担忧的表情。
反而.
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在其眼中凝聚。
“听着,神都,洛克·肯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