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地追问,这是她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黑影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一字一句都带着讥讽:
“从哪里来?”
她嗤笑一声,猩红的瞳孔逼近,阴影构成的指尖几乎要戳到自己的额头,“你难道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不过是我从冰冷礁石边捡来的弃婴。”
“看清你的本质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你只是……泥土中的残渣!”
“是我的怜悯让你存活,真相当你无用。”
话音落下,戴安娜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冻结.
她跪倒在冰冷的黑暗中,肩膀颤抖着,泪水决堤而出。
弃婴……残渣……无用……
这些字眼在她脑海中回荡,几乎是要将她的灵魂撕碎。
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记忆中温暖的母亲会变得如此冰冷,为什么她的存在本身仿佛成了一种原罪。
极致的悲伤与绝望要将她彻底拖入意识的深渊。
可就在这即将被黑暗完全吞噬的边缘,
她手腕上那对银蓝色的护腕,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阵滚烫的灼热!
那并非惩罚的炙烤,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不屈的鼓荡!
护腕竟自主地迸发出湛蓝色的光芒.
如夜空下苏醒的星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开来,轻柔地抚慰着她几乎崩溃的精神。
戴安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再次望向前方。
然而这一次,在那双猩红瞳孔的倒影里,她看到的不是自己的渺小与卑微,而是护腕上那异常闪耀的蓝色光辉。
这光芒……
像极了洛克先生修复武器时的那种沉稳.
也隐约让她回忆起了母亲在她年幼时,深夜悄悄为她掖好被角时,眼中被她偶然捕捉到的担忧与温柔。
“嗡——”
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被幻象压制和扭曲的真实记忆碎片,化为挣脱了淤泥的珍珠,带着清澈的光芒,重新涌入她的脑海
从不是疏离!
记忆中母亲凝视远方海平线时,脸上不是冷漠,而是深不见底的忧虑.
也不是禁忌!
侍女从未慌张逃离,其只是温柔地摸着她,“戴安娜,你是我们的家人,这就够了。”
亦不是惩罚!
那个训练场上,她体内失控迸发的雷电,并非袭向菲利普斯将军!而是在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惊恐中,差点反噬自身!
是菲利普斯将军不顾危险,强行冲上前用身体和盾牌为她挡下了大部分能量冲击!
母亲赶来所赠予的护腕,从不是枷锁,而是保护!
保护她不受自己失控力量的反噬,也保护她……
不被某些未知的存在盯上!
石像鬼扭曲的幻象在真实的情感与记忆面前.
不堪一击!
戴安娜眼中的迷茫迅速散去.
她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借助护腕传来的温暖力量,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弃婴.这个说法和送子鸟一样老套石像鬼.”
戴安娜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我的起源……”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依旧闪烁着蓝光的护腕,戴安娜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母亲深沉的爱.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那开始不安扭动的黑影,清晰地宣告道:
“……是爱与意志铸就的奇迹!是完美融合的杰作!”
“妈妈……从不会骗我!”
话音落下
黑影在湛蓝的电弧中尖啸着崩散。
周围的黑暗亦是退潮般迅速消融。
她再次站在了那扇熟悉的宫殿门前。
可这一次,感受截然不同。
没有冰冷的死寂,没有令人心慌的阴影.
她将耳朵轻轻贴上微凉的门扉,内部传来的不再是空虚,而是……温暖的低语。
如春风吹过林梢.
间或夹杂着几声极其轻柔,属于母亲的轻笑。
这声音,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不再犹豫,不再恐惧。
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那扇曾对她紧闭的大门。
门内,并非她想象中冰冷的宫殿。
寝宫内温暖而明亮,柔和的光线不知从何处洒落,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沉的四色光点
那是厚重温暖的黄、灵动清澈的蓝、沉稳坚毅的山褐以及跳跃不息的电弧。
它们和谐地交织、盘旋,将整个空间渲染得如同神圣的殿堂。
她的母亲,希波吕忒女王.
并未身着威严的王袍,而是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睡裙,正坐在床沿边。
她微微低头,手中轻柔地抚摸着一个陈旧的相框,嘴角噙着一抹怀念的微笑。
听到开门声,希波吕忒讶然地抬起头。
当看到站在门口,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的女儿时,她明显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是戴安娜率先开口,声音不再是不安的追问,而是带着确认般的郑重:
“母亲,告诉我。我……究竟从哪里来?”
怔怔地看着女儿,希波吕忒看着她眼中那份突破迷障后的澄澈。
良久,那抹温柔的浅笑在她脸上缓缓扩大,最终化为一个充满释然与无比自豪的灿烂笑容,眼中甚至泛起了些许晶莹的泪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向戴安娜:
“你的躯体.”
她轻声说着,抬手轻拂,让空气中那金黄色的光点汇聚而来,温柔地融入戴安娜幼小的轮廓,让她感到一种扎根大般的坚实,“由无垠之土塑形……”
“你的生命.”
随着她的话语,水蓝色的光晕荡漾开来,如清泉洒落,滋养着那泥土的形体,带来勃勃生机与润泽,“由生命之水滋养……”
“你的力量.”
山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