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烈焰长鞭无意识地甩动着,在焦黑的地面上抽打出道道焦痕,发出噼啪的脆响,仿佛是在为自己壮胆。
十秒……
二十秒……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洛克依旧沉默,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化作了一尊亘古存在的魔像。
玛尔巴斯周身翻腾的硫磺烟云开始变得紊乱,那巨大的熔岩身躯也明灭不定起来。
它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更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蔑视。
于是
玛尔巴斯那由地狱烈火铸就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你…你说话啊!”
它猛地将烈焰长鞭狠狠抽在地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试图用噪音打破这可怕的寂静,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装什么深沉?!”
“洛克·肯特!我知道是你!”
“当年我可是放了你一马不是吗!”
闻言
洛克有了细微的反应。
他几乎是难以察觉地….挑了一下左边的眉梢。
可就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玛尔巴斯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溅起一片熔岩。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玛尔巴斯怒喝道,“追着我的化身跑到这种口袋维度世界!”
“我…我都躲到这里了!连本体都陷入休眠来避开你了!你难道非要赶尽杀绝吗?!”
它挥舞着巨大的熔岩手臂,指向周围一片狼藉的竞技场和惊恐的观众,试图为自己寻找理由:
“你看!我…我都没来得及造成多大的破坏!我只是……只是应约而来!是那个亚马逊女皇召唤的我!要找找你去找她啊!”
它身后的希波吕忒女皇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但又因洛克在此,让她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也直到此刻.
洛克也才终于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说完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戴安娜只觉眼前一花!
并非速度太快产生的残影,而是一种更诡异的错乱感
前一瞬,洛克还扛着巨剑站在原地
下一刹那,他的身影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破风声,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一丝移动的轨迹。
就在戴安娜瞳孔骤缩,试图寻找洛克身影之际
他已然再次出现。
依旧站在原先的位置,仿佛从未移动过。
肩上的‘力量之刃’也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
唯一的不同,或许只是他那身恶魔躯壳上流转的红芒,比方才更盛了一分,仿佛饱饮了甘美的祭品
而那头……那头方才还在色厉内荏地咆哮,庞大如山岳的炎魔之王玛尔巴斯……
它那庞大的身躯、滔天的凶焰、连带着‘三宫之子’的名号
消失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凄厉绝望的哀嚎,甚至没有化作飞灰的过程。
全场,近乎凝固。
所有观众.
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亚马逊老兵,都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种超越了她们认知范畴的事物。
女皇亦是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微倾身,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
她通过‘阿尔忒弥斯律法’,窥见过主世界希波吕忒女王记忆碎片中关于这个男人的只言片语,知道他很强大.
但此刻亲眼所见,这种强大已经超出了‘强大’的范畴,变得直观到令人心悸,纯粹到令人胆寒!
这远比她从共享记忆中感知到的模糊印象,更为直接,更为恐怖!
那不是技巧的碾压,不是能量的对轰,而是一种…
仿佛他本就拥有着对眼前事物生杀予夺的绝对权限!
消灭玛尔巴斯,对他而言,就像拂去一片落叶般淡然。
“消…消失了?!那个恶魔……就这么没了?”
死寂的看台上,压抑到极点的声浪终于猛地炸开。
“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清!”
“是那个新出现的……恶魔?他做了什么?”
“他到底是……神明还是恶魔?”
“太可怕了……我们刚才差点就……”
恐惧并未消散,反而还混杂了茫然与劫后余生的恍惚。
亚马逊战士们交头接耳,声音因为恐惧而压得很低,目光在场地中央那魔影与高台上的女皇之间惶惑地游移。
她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那个轻易‘抹除’了炎魔之王的恐怖存在,其威胁等级远超之前的所有。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洛克感受着体内因为吸收玛尔巴斯这道化身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精纯魔气,一种饱餐后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随即,他也保持着这威严的恶魔姿态,竖瞳微微转动,冷漠地瞥了一眼天空中那位早已吓傻、几乎要缩成一团的主持人。
主持人被这目光一扫,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高台上栽下来。
不过她虽然恐惧到了极点,但能在帝国混到这个位置,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而且那冰冷的一瞥中
好像是.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主持人强撑着几乎软倒的身体,拿起魔法扩音器,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飘忽,但还是努力宣布道:
“因…因…因为炎魔之王玛尔巴斯…的…的主动退场!根据…根据胜利之环规则…第…第九场!胜者——戴安娜!”
这个宣判理由堪称滑稽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人敢提出丝毫异议。
洛克闻言,点了点头。
还算是识相。
那么接下来.
做完这最后一点‘场面工作’后,洛克才终于,有些沉默地转过身。
近三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