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刺击都精准地指向戴安娜巨剑防御的薄弱处,或是步伐转换间的微小破绽。
“铛——!”
一声巨响,戴安娜勉强用巨剑架开一次直刺,却被长矛上蕴含的磅礴力量震得踉跄后退,虎口发麻。
女皇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电突进,左手的臂铠带着一圈凝实的金光,悍然撞击在戴安娜的胸甲上!
“砰!”
戴安娜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她挣扎着想立刻爬起,女皇的金色长矛却已如影随形,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点向她的咽喉!
逼得她只能狼狈地向侧方翻滚,才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器响起,带着亢奋与惊叹:
“太快了!太强了!女皇陛下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戴安娜则完全陷入了被动,她的攻击无法触及陛下分毫,而陛下的每一次反击都如同雷霆!”
“看!又一次精妙的格挡反击!戴安娜选手再次被击退!就只能在女皇陛下的力量海洋中艰难挣扎!”
高台之上,回过神来的希波吕忒看着女儿一次次被击倒、一次次顽强爬起,眼中虽然掠过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信任。
她还是轻声道:
“我相信戴安娜。”
洛克闻言,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有些无奈地低声吐槽,目光依旧紧盯着场下险象环生的战斗:
“女王陛下,这已经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了……”
他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灼:
“这是力量和经验的绝对差距!那个镜像的你,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我依然相信她。”希波吕忒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容辩驳的真理,“戴安娜是灵魂之井中,最后、也是唯一纯净的永恒灵魂。”
“她心中既有至善的慈悲,也藏着未被驯服的野性。”
“更肩负神力。”
“如今完整的她,没有任何一个亚马逊人能够将其战胜。哪怕是我.也做不到。”
听着希波吕忒那如同史诗箴言般的话语。
洛克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可事关戴安娜,他还是按捺住性子,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回想起玛尔巴斯张口闭口的遗忘维度、口袋世界.
“为什么这里也会有亚马逊人?而且看起来…更加好战?”
希波吕忒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轻轻摇头,声音悠远:
“是你…也是我…我们共同创造了这方世界。”
不等洛克露出惊讶的神色,她便继续解释道,语气沉重:
“承蒙盖亚女神、奥林匹斯众神与历代女性英灵的赐福,我们亚马逊一族生来便被赋予神圣使命”
“——以爱与慈悲,团结世间众生。”
“然而…”
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心,“当年,在经历了赫拉克勒斯带来的战争后,族人们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无视我的警告与劝阻,对赫拉克勒斯及其追随者展开了血腥的复仇…”
“我们亲手背离了神谕的根基,其代价便是失去了诸神大部分的眷顾与赐福。更可怕的是,孕育我们族群灵魂本源的灵魂之井,也因此被那无法抑制的仇恨与暴戾所污染。”
她的眼中闪过深切的悲悯:“自那以后,从井中诞生的永恒灵魂,便不再纯净如初,而是充满了狂乱与好战的因子……”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夜色,落向下方那个与戴安娜激战的金甲女皇,眼神复杂无比:
“我不忍心看着我的族裔,这个古老的族群,就此滑向彻底毁灭的深渊,更不愿意见到那些本应不朽的灵魂,在永恒的狂乱中沉沦……”
“所以,我向你借来了……阎魔刀。”
“以刀锋之力,劈开了被污染的灵魂之井!”
希波吕忒的声音带着决绝,“我将井中灵魂,连同那份失控的仇恨与好战的污染源,尽数分离!”
她抬手指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处处充斥着战斗与狂热的庞大帝国:
“而那被分离出来的陷入混乱与好战的部分受污染灵魂,以及那执念难消的污染源……便是被你和我,共同放逐至此的……这个镜像帝国。”
“她们,是我为了保存亚马逊之永恒,而不得不割舍的……‘阴影’。”
洛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位气质温婉坚韧的女王,行事竟然如此果决狠辣!
为了保存族群的核心,竟能狠心将已然‘病变’的一部分灵魂连根割舍!
难怪.
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神庙时,阿里所提及的那段历史.
希波吕忒的妹妹安提俄珀因理念不合,带领一部分族人出走,建立了背离传统的巴纳亚马逊。
现在想来
当年安提俄伯带走的,并非仅仅是理念不同的族人,而正是希波吕忒口中,那些在赫拉克勒斯战争后被仇恨污染、灵魂已然狂乱的部分?
希波吕忒当年的沉默与放任,或许并非软弱,而是一种…
刮骨疗毒般的决绝,一场……无奈却必须进行的净化?
他若有所思,感觉一条隐藏的历史线似乎在眼前若隐若现。
随即,他指向下方这个战火纷飞的帝国,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问:
“所以这方世界……”
他早就觉得这个世界的构造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空间壁垒薄弱得像一层窗户纸,世界的本源也缺失了某种核心的厚重感。
希波吕忒的目光追随着他,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