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叫了一辆专门用来拉货的三轮车,把那几个泡沫箱一股脑地搬了上去,然后顺着海边的街道,开始寻找合适的加工店。
最后,他们在一家名叫“海味人家”的大排档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店的门脸不大,门口摆着十几张塑料桌椅,几乎座无虚席。
空气里弥漫着蒜蓉、香料和海鲜混合的浓郁香气,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一个穿着围裙,身材微胖的老板娘看到他们,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三位,吃饭啊?里面坐!”
当她的视线落在三人脚边那几个泡沫箱上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们这是……”
陆远笑了笑,指着箱子开口。
“老板娘,我们自己带了点海鲜,想找个地方加工。”
老板娘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又探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货色。
只一眼,她就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全是硬货。
老板娘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热情的笑脸。
“没问题!我们这儿什么口味都能做!蒜蓉、清蒸、椒盐、红烧……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她一边张罗着,一边冲着后厨的方向扯开嗓门大喊。
“阿强!别在里面磨蹭了,快出来接客!”
一个套着油腻围裙的年轻厨师从后厨探出头,看到门口那几个泡沫箱时,整个人也愣住了。
“老板娘,看着做就行,什么做法好吃就做什么。”
陆远将决定权交了出去,又补充了一句。
“加工费不是问题。”
老板娘听到这话,笑得合不拢嘴。
“好嘞!您就瞧好吧!保证给您做得明明白白!”
“三位贵客先坐,喝点茶水解解渴!”
三人找了张靠海的桌子坐下。
桌子是红色的塑料材质,上面还带着些许油腻的痕迹。
柳溪月却一点也不嫌弃,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
邻桌是几个光着膀子划拳的大汉,不远处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小孩的嬉闹声和父母的呵斥声混在一起。
这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很快,一道道菜肴被端了上来。
蒜蓉开边蒸的波士顿龙虾,红色的虾壳上铺满了金黄的蒜蓉,香气扑鼻。
姜葱爆炒的帝王蟹腿,每一块蟹肉都饱满鲜甜,裹着浓郁的酱汁。
还有清蒸东星斑,碳烤生蚝,白灼象拔蚌……
满满一大桌,几乎都快摆不下了。
柳溪月拿起一只比她手掌还大的皮皮虾,直接用手剥开,蘸了点酱油就往嘴里送。
她吃得毫无形象,嘴角沾上了酱汁也毫不在意。
苏雨柔则细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默默地剥着虾,然后将完整的虾仁放进陆远的碗里。
陆远端起一杯冒着白沫的精酿啤酒,对着两个女人举了举。
“敬我们。”
柳溪月立刻举起自己的杯子,跟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敬我们!”
苏雨柔则拿起一杯饮料,温婉地笑了笑。
三人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所有的燥热和疲惫。
陆远拿起一只蟹腿用力掰开,将里面雪白的蟹肉挑出来,一半放在苏雨柔碗里,一半放在柳溪月碗里。
柳溪月看着碗里的蟹肉,又看了看苏雨柔碗里的。
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不公平,她的比我的大。”
陆远哭笑不得,只好又挑了一块更大的给她。
苏雨柔看着他们斗嘴,只是抿着嘴笑。
酒足饭饱,三人都有些微醺。
结完账,他们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附近一条专门卖旅游纪念品的小街上闲逛。
街道两旁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各种小摊琳琅满目。
柳溪月被一个卖贝壳风铃的摊位吸引了。
她拿起一串用白色海螺串成的风铃,放在耳边轻轻晃了晃。
叮铃铃。
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好听。
“老板,这个怎么卖?”
“二十一串。”
柳溪月很干脆地掏出手机扫码,一口气买了三串。
她将其中一串递给苏雨柔,又拿起另一串,不由分说地挂在了陆远的脖子上。
陆远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串颇具少女心的风铃,一脸无奈。
苏雨柔则在一个卖手绘明信片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她仔细地挑选了五张,每一张的风景都不同。
然后她其中一张的背面,认真地写着什么。
陆远凑过去想看,却被她笑着挡住了。
“不给你看。”
三人继续往前走。
街角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低着头专注地用刻刀雕刻着手里的木头。
他面前的布上,摆放着几个已经成型的木雕,有海鸥,有帆船,有灯塔。
陆远停下了脚步。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看了看陆远,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女人。
随即对着陆远笑了笑,拿起手边一个刚刚雕好的小帆船。
“小伙子,给你的姑娘,买一个吧。”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这船,叫‘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
这四个字在陆远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他看着老人手里那艘小小的木船,雕工质朴,却透着一股历经风雨的坚韧。
船不大,刚好能容下六个小小的木头人。
六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买一个吧。”
陆远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多少钱?”
“二百。”
陆远扫了码,直接转过去五百。
老人愣了一下,摆了摆手。
“用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就当是我请老爷子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