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愤怒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里奥·华莱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紧抿着。
他听到了全部。
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
“谁是主刀医生?”
里奥走到韦恩面前,质问道。
“那家医院叫什么名字?”
韦恩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他认出了那身昂贵的西装,认出了那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气场。
这不是来找乐子的客人。
“你是谁?”韦恩把手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左轮手枪,“这也是你能听的?”
“这是隐私。”
韦恩挡在了苔丝面前。
“如果你是医院派来的说客,或者是那个混蛋医生的律师。”
“我现在就崩了你。”
里奥没有后退。
“我是匹兹堡市长,里奥·华莱士。”
里奥冷冷地说道。
“收起你的枪,律师。”
“我想知道,在这个州的土地上,到底是谁在吃人。”
韦恩愣了一下。
他借着灯光看清了里奥的脸。
那张脸最近经常出现在电视上。
韦恩的手慢慢从后腰放了下来。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带着一丝嘲讽。
“哈。”
“市长。”
“匹兹堡的救世主。”
“怎么?市长先生也来这种地方体察民情?”
“还是说,你也觉得这里的姑娘比市政厅的秘书更有趣?”
里奥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绕过韦恩,走到跪在地上的苔丝面前。
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那个哭得几乎昏厥的女人。
“擦擦眼泪吧。”里奥说。
苔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里奥站起身,重新看向韦恩。
“告诉我医院的名字。”
里奥重复了一遍。
“这不归你管,市长先生。”
韦恩靠在墙上,又点了一根烟。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是费城的医疗巨头。”
“他们的法务部比你的市政厅还要大。”
“他们的捐款名单里,包括了半个宾夕法尼亚的议员。”
“你惹不起。”
韦恩吐出一口烟圈。
“这是法律问题,不是政治作秀。”
“法律?”
里奥冷笑了一声。
“你刚才念的那份报告,那是法律吗?那是屠宰记录。”
“面对屠夫,法律是没有用的。”
里奥走近韦恩。
“伊森应该提前跟你通过气了。”
“关于我想做什么,关于我的目的。”
“那个哈佛的书呆子?”韦恩嗤笑了一声,“他在电话里跟我扯了一通什么宏大叙事,他说你想改变规则,说你想当个改革者。”
韦恩抬起眼皮,目光中满是嘲弄。
“省省吧,市长先生,我在费城的法庭上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政客了。你们在竞选时喊着要为民请命,等选票到手了,就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和捐款人喝咖啡。”
“你现在跑到这儿来,对着一个舞女的眼泪义愤填膺,无非是想找个好故事,给你那光鲜的履历上再贴一层金。”
“你真的在乎吗?”
韦恩指了指地上的苔丝。
“明天太阳升起,你回到市政厅,就会忘了这个女人。你会继续去剪彩,去开会,去和那些大人物握手。”
“但我忘不了。”韦恩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因为我就是从那个绞肉机里爬出来的人。”
“你觉得我在演戏?”
里奥伸手,一把抢过韦恩手里的验尸报告。
“看看这个。”
里奥把报告举到韦恩眼前,手指用力戳着那行关于“未缝合创口”的文字。
“这是一个婴儿的胸腔。”
“在这个国家,在这个号称文明灯塔的地方,一家顶级的儿童医院,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当成了实验小白鼠。”
“他们切开她的身体,取走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进了太平间。”
里奥的声音在颤抖。
“这肯定不是个案,韦恩。”
“我受够了。”
里奥把报告摔在那个堆满杂物的破桌子上。
“我要毁了他们。”
韦恩看着里奥。
那张脸上写满了杀意。
“毁了他们?”韦恩冷笑,“就凭你?一个匹兹堡的市长?”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那是全美最大的利益集团,他们的游说资金比你的财政预算还多。你拿什么跟他们斗?靠你的嘴皮子?”
“靠这个。”
里奥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
“靠我有三十万市民。”
“靠我敢把桌子掀了。”
里奥的语速越来越快。
“我已经受够了被那些保险公司卡脖子,我要建立一个新的系统。”
“我要搞市民健康互助联盟。”
“我要把铁锈带所有的工会、所有的社区、所有的企业都拉进来。我们把保费交给自己,不交给那些吸血鬼。”
“我们要建立自己的资金池。”
“我们要拿着几百万人的订单,直接去跟药厂谈判,直接去跟医院摊牌。”
“我要逼着他们降价,逼着他们把吃进去的骨头吐出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里,生命权高于财产权!”
里奥越说越激动,他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走动,挥舞着手臂。
就在里奥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的脑海突然一阵恍惚。
他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意识空间里。
哪怕是在意识的世界里,那种生理性的恶心和愤怒依然紧紧抓着他不放。
“他们怎么敢?”
里奥对着坐在壁炉前轮椅上的那个身影吼道。
“那是孩子!那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就这么把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