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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根掂了掂,又放了回去,盖上匣子,却没有立刻收下。
“兄弟啊,”吴敬中忽然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空茫,“你说,咱们这么拼命捞,是为了什么?党国?呵……你看看现在来津塘的那些接收大员,一个个饿狼似的,房子、车子、票子、女子,恨不得把地皮刮下三层!军统内部呢?陆桥山、马奎,还有渝城那些老爷们,斗得你死我活,眼里哪还有党国,只有自己的官位和钱袋。”
“戴老板更是不敢得罪美军,这时候,只要由美国人参与的事情,我都不会管。”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语气萧索:“我算是看透了。党国这艘船,它从根子上就烂了,补不了啦。我现在就想着,多攒点实在东西,给家人以后留条退路。什么党国大业,什么军统前程,都是虚的。只有这些黄的、白的,还有那些能传家的古董字画,才是真的。”
龙二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位大哥的心,已经彻底冷了,也彻底“活明白了”。
这正是他需要的——一个只关心自身利益、对大局彻底失望、从而会对他和余则成的“越界”行为睁只眼闭只眼的站长。
“大哥放心,”龙二缓缓道,“金子会有的,美元也会有的。津塘这滩水再浑,有我在,有美军的关系在,总能捞出真金白银。您就安稳坐着,该收的古董收着,瑞士账户的钱涨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吴敬中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切的笑容,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释然:“行,那我就等着数金条,玩我的古董。外面那些破事,你们看着办吧,别闹出太大动静就行。陆桥山和马奎要是闻到味儿……”
“他们闻不到。”龙二语气笃定,“就算闻到,也不敢下嘴。这是‘美军绝密后勤补给测试’,戴老板亲自关照过的。谁敢碰,就是跟美国朋友过不去,跟戴老板的海军大计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