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训练和低姿匍匐积累的肌肉酸痛也全面爆发,小腿如同灌了铅,每抬起一次都异常艰难。
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迷蒙了视线。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因牵扯到伤口而发出的细微痛哼。
苏寒沉默地跟在队伍一侧。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出声斥责,只是用那双在夜色中依然锐利的眼睛,时刻扫视着他的兵。
这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力。
学生们咬着牙,拼命坚持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看着都疼……他们真的能走下去吗?】
【这才走了不到十公里吧?还有一百九十多公里……】
【兵王就在旁边跟着,这压力太大了……】
【加油啊302!一定要坚持住!】
直播信号虽然因距离拉远而变得时断时续,但媒体派出的采访车始终远远跟着,通过长焦镜头艰难地捕捉着画面,解说着情况,牵动着无数观众的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
气温逐渐下降,汗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
疲惫和困意如同恶魔的低语,不断侵蚀着他们的神经。
“啊!”一声低呼,队伍中间一个女生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幸好旁边的同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没事吧?”扶她的女生低声问,自己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没…没事,脚滑了一下……”摔倒的女生声音带着哭腔,努力站稳,继续前行。
这个小插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队伍勉力维持的平静。
更多人体力不支的迹象开始显露,步伐越发凌乱,队形也开始有些松散。
苏寒依然没有说话,但他加快了脚步,从队伍尾部走到了前列,用自身稳定不变的节奏,无形中带动着整个队伍的速度。
然而,身体的极限并不会因为意志而完全消失。
又坚持行进了约五公里,终于,有一个男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踉跄了几下,眼看就要脱离队伍。
就在这时,苏寒冰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这就受不了了?想想红军过草地的时候,有多少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再也起不来!他们有的年纪比你们还小!他们饿着肚子,穿着草鞋,扛着比你们重得多的装备!你们呢?才走了多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学生的耳中,如同重锤敲打在即将熄灭的火星上。
那即将掉队的男生浑身一颤,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竟然又爆发出一点力气,踉跄着追上了队伍。
“互相搀扶!体力好的帮一把体力差的!你们是一个集体!不是32个散兵游勇!”苏寒再次下令。
命令一下,队伍立刻发生了变化。
之前还只是各自咬牙坚持的学生们,开始下意识地靠近身边的战友。
手臂挽着手臂,肩膀支撑着肩膀。
林浩宇和苏夏等几个体能相对较好的,主动分担了身边女生的背包。
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力量在队伍中悄然流淌。
【哭了,真的哭了。】
【集体力量!这才是战友!】
【兵王虽然狠,但方法是对的。】
就这样,互相支撑着,他们又艰难地行进了数公里。
远处,一辆军绿色的补给车和一辆救护车始终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缓缓跟随。
这是王铁军安排的保障力量,但除非出现极度危险的状况,他们绝不会上前干涉。
凌晨时分,是最难熬的阶段。
气温降至最低,疲惫和困意达到顶峰。
许多学生几乎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凭借着本能和战友的搀扶在移动。
伤口已经疼到麻木,脚底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每踩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苏寒的身影如同永不疲倦的灯塔,始终矗立在队伍旁边。
他甚至会偶尔走到某个看起来快要支撑不住的学生身边,虽然没有伸手搀扶,但那冰冷的眼神扫过,就如同最有效的兴奋剂,让学生激灵一下,重新打起精神。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最沉。
也正是在这时,最大的考验降临。
一场不期而遇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很快变得密集冰冷。
雨水瞬间打湿了所有人的衣服,冰冷刺骨。
脚下的路面变得泥泞湿滑,行走更加艰难。
伤口被雨水浸泡,传来一阵阵刺痛和蛰痛。
“啊!”又一个女生滑倒了,这次直接摔在了泥水里,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立刻爬起来。
绝望和痛苦瞬间淹没了她,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队伍停了下来,大家都看着摔倒的同伴,眼神里充满了同病相怜的疲惫和无力。
苏寒大步走过去,没有弯腰扶她,而是站在她面前,声音如同冰冷的雨点砸落:
“站起来!”
女生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破碎:“教官……我……我真的不行了……”
“不行?”苏寒的声音陡然严厉,“两万五千里,倒下就意味着死亡!谁给你说‘不行’的权利?你的战友还在坚持,你凭什么倒下?!”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同样疲惫不堪的学生:“看看你身边的人!他们谁不累?谁不痛?为什么他们还能站着?因为你比他们娇贵吗?!”
“站起来!”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震得女生身体一颤。
她看着苏寒冰冷却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周围战友们虽然疲惫却依然坚毅的目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