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位置在缺口下游约三百米处——那里河道变窄,水流最急。
指挥部选择在这里筑堤,是想用这道临时墙减缓水流冲击,给堵缺口的战士创造机会。
但代价是:这里是真正的死亡区。
走近了,才看清这里的惨烈。
河道两侧,十几个战士正拼命往水里扔沙袋。
沙袋一入水,就像树叶一样被卷走,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河水浑浊湍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站在岸边都能感觉到脚下地面在震动。
“苏教官!”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尉看到苏寒,踉跄着跑过来,“你们是来支援的?”
“对。”苏寒看着河面,“现在什么情况?”
“根本堵不住!”少尉几乎在吼,因为水声太大,“水太急了!我们试了铁丝网装石块,试了打桩,试了人墙——全不行!刚才已经有六个人被冲走了!”
他指着河对岸:“那里,本来有五个战士在打桩,一个浪过来,连人带桩全没了。”
苏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对岸的临时工事已经垮了一半,几根断裂的木桩孤零零地插在水里。
“你们现在在干什么?”苏寒问。
“扔沙袋。”少尉苦笑,“明知道没用,但总得干点什么。上面命令是死命令:堤坝必须在今天中午前筑起来,否则缺口扩大到三十米,整个大坝就完了。”
苏寒看了看表:上午十点四十分。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他看向王浩四人,“你们休息五分钟,我观察一下水流。”
“教官,我们不累!”林浩宇道。
“不累也歇着。”苏寒语气不容置疑,“下水是玩命,体力不够就是送死。”
他走到岸边,仔细观察水流。
这里是河道拐弯处,水流撞击岸壁后形成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像个黑洞,不断吞噬着扔下去的一切。
更致命的是水温——刚下过雨,山里融雪水汇入,河水温度不到五度。
人在这种水里,十分钟就会失温,二十分钟就会失去意识。
“教官,有办法吗?”赵小虎凑过来。
苏寒没说话,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扔进河里。
树枝入水,瞬间被卷入漩涡,消失不见。
“看到没有?”苏寒说,“垂直往下扔东西,不管多重,都会被卷走。得从侧面切入,让沙袋顺着水流方向沉底。”
“怎么切入?”苏夏问。
“用绳索。”苏寒指着对岸,“在对岸固定绳索,咱们在这边拉着,把沙袋挂在绳索上滑过去,让沙袋贴着河底走。”
林浩宇皱眉:“可对岸现在没人,怎么固定?”
“我过去。”苏寒说。
“不行!”四人异口同声。
“教官,太危险了!”王浩急了,“您看看这水流,游不过去的!”
“谁说我要游过去?”苏寒指了指上游,“从大坝上绕过去。大坝虽然决口,但主体结构还在,上面有检修通道。”
“可是……”
“没有可是。”苏寒打断他,“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你们在这里准备绳索和沙袋,我过去后,会给你们信号。”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记住,如果一小时我没回来,或者对岸没信号,你们就放弃这个方案,回去帮缺口那边。”
“教官!”四人还想劝。
苏寒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大坝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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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坝顶上,风更大。
二十多米宽的缺口就在脚下,洪水从缺口喷涌而出,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水雾弥漫,站在这儿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
苏寒沿着坝顶往对岸走。坝体宽约六米,两侧有护栏,但很多地方已经被冲毁。
脚下湿滑,得特别小心。
走到缺口正上方时,他停下脚步,往下看了一眼。
缺口深处,水流如万马奔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几个战士正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传沙袋,每个人都脸色发白,嘴唇发紫——那是失温的征兆。
“坚持住。”苏寒在心里说。
他继续往前走。
快到对岸时,问题来了——坝体在这里出现了裂缝,宽约半米,深不见底。裂缝边缘的混凝土已经松动,随时可能垮塌。
“得跳过去。”苏寒估算了一下距离:三米左右。
如果在平地上,这个距离不算什么。
但现在脚下是湿滑的坝面,对面是松动的边缘,下面是三十多米深的缺口和奔涌的洪水。
没有选择。
苏寒退后几步,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落地时,脚下混凝土突然碎裂!
“咔嚓!”
苏寒整个人往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死死抓住裂缝边缘,身体悬在半空。
脚下的混凝土块掉进缺口,瞬间被洪水吞没。
“操。”苏寒骂了一句,手臂用力,一点点把自己拉上去。
终于爬了上来。
他躺在坝顶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五分钟后,到达对岸。
从这儿看下游的临时堤坝位置,更清楚了——河道在这里急转弯,水流冲击岸壁,形成巨大的回流区。沙袋之所以沉不下去,就是因为这个回流区把东西全卷走了。
“得在回流区上游下料。”苏寒观察地形,很快有了方案。
他在岸边找了棵粗壮的树,把带来的绳索固定好,然后朝对岸挥动手臂。
对岸,王浩看到了信号。
“教官过去了!准备行动!”
四人立刻忙碌起来。
他们把沙袋用绳索串起来,每五个一串,串了十串——五十个沙袋,这是第一批。
“我先来。”王浩把绳索系在腰上,“你们在上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