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上腺素!准备输血!”
王浩和林浩宇坐在角落,看着医生忙碌,手死死抓着座椅边缘。
他们看着苏寒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根插在手臂上的钢筋,看着医生给他戴氧气面罩,看着血袋挂起来,看着针头扎进血管……
“教官……”林浩宇声音哽咽,“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
他突然想起苏寒说过的话——“当兵的,可以死,但不能怂。”
现在,苏寒没怂。
他完成了任务,救了几十万人。
但他可能要死了。
“不行……”王浩喃喃道,“你不能死……你答应过要带我们拿第一的……你答应过的……”
救护车在公路上飞驰,警笛声刺破长空。
沿途,所有车辆自动让道。
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看到是救护车,看到车身上“抗洪急救”的字样,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救英雄的车吗?”一个司机问。
“应该是!快让道!让道!”
“英雄一定要活下来啊!”
市医院,急诊大楼前。
十几名医生护士已经等在那里,担架车、急救设备全部就位。
院长亲自站在最前面——他接到电话,知道送来的就是新闻里那个抗洪英雄苏寒。
“都准备好了吗?”院长问。
“准备好了!骨科主任、神经外科主任、感染科主任全部到齐!手术室已经清空!”
“好!”
救护车冲进医院大门,一个急刹停在急诊楼前。
车门打开,担架被迅速抬下来,放到担架车上。
“患者苏寒,男,23岁,抗洪抢险中受伤,下落不明超过15小时!”
随车医生快速汇报,“目前休克状态,右臂开放性骨折伴钢筋贯穿伤,感染严重!腰部以下无反应,怀疑脊椎损伤!”
“送抢救室!”院长下令,“通知各科主任,立刻会诊!”
担架车被推进大楼,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
王浩和林浩宇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你们在外面等!”
“我们是他的兵!”林浩宇急道。
“兵也不行!抢救室不能进!”
两人被拦在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关上,门上“抢救中”的红灯亮起。
王浩一拳砸在墙上,墙上留下一个血印。
“教官……”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
林浩宇站在他身边,眼睛盯着抢救室的门,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抢救室里,气氛紧张得像要凝固。
苏寒被转移到手术台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测设备。
心电图显示心率极低,血压监测显示休克状态,血氧饱和度只有85%。
“血压太低了!升压药!”
“输血!快!”
“准备切开气管,上呼吸机!”
医生们快速操作着。
骨科主任检查了右臂的伤势,脸色越来越难看。
“钢筋贯穿桡骨和尺骨,骨头完全粉碎。”
他指着X光片,“而且钢筋是生锈的,已经造成严重感染。你们看,感染范围已经扩散到整个前臂。”
神经外科主任检查了脊椎:“腰椎第三节、第四节有压缩性骨折,压迫了脊髓。这就是他下肢无反应的原因。”
感染科主任看着血液检测报告:“血象指标极差,感染已经进入血液,败血症早期。”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现在的问题是,”骨科主任开口,“右臂必须截肢。否则感染会扩散到全身,到时候就不是截肢的问题了,是保命的问题。”
“但截肢需要家属签字。”神经外科主任说,“他现在没有家属在场。”
“他的部队领导呢?”
“正在赶来的路上。”
“等不了了。”感染科主任摇头,“败血症发展很快,再等下去,就算截肢也救不回来了。”
三人看向院长。
院长盯着手术台上的苏寒,看着那张年轻却苍白的脸,看着那身被泥水泡烂的军装,看着那根刺眼的钢筋。
他想起了新闻里的画面——苏寒站在洪水中,用身体堵裂缝。
想起了水下搜救的镜头——空荡荡的绳子,带血的布片。
想起了老百姓自发搜救的场景——三千人,沿着河道,一寸一寸地找。
这个年轻人,为了救几十万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现在,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毁掉这个年轻人一生的决定。
但也是唯一能救他命的决定。
“截。”院长咬牙,“我签字。责任我担。”
“院长……”
“我说截!”院长眼睛通红,“他是英雄,我们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骨科主任深吸一口气:“好。”
他转头看向护士:“准备截肢手术。通知麻醉科,准备全麻。”
抢救室外。
王浩和林浩宇还坐在那里,像两尊雕塑。
突然,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
两人立刻冲上去:“护士!怎么样了?”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患者需要截肢。右臂保不住了。”
“什么?”王浩如遭雷击,“截……截肢?”
“钢筋贯穿,感染太严重了。不截肢,感染会扩散到全身,会死。”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截肢。
苏寒,那个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的兵王,那个能用一只手做单杠大回环的怪物,那个……他的战友,是他们的教官。
要截肢?
“不……不行……”林浩宇摇头,“教官不能截肢……他还要训练……还要带兵……”
“这是救他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