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还敢反抗?
冯长胜不能忍。
“放箭,把他们统统射死。”冯长胜大声喝道。
小巷路窄,只容两马并行,一旦进入,将无法发挥北疆骑兵的优势。
对骑兵来说,弓箭才是性价比最高的冷兵器。
而另一边的巷子里,李本忠贴在潮湿的砖墙下,指甲深深抠进墙缝,眼前的惨状让他瞳孔不断收缩。
那些留在外面的弟兄,不过眨眼间就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往日里自认见过不少厮杀场面的他,此刻却被北疆军的狠辣和强悍所震惊。
即便是宋军中最精锐的士兵,也不过如此啊。
“大人,怎么办?老三他们都死了。”有人惊恐说道。
他们从兴州出发,经过了吐蕃人的地盘都安然过来了,没想到这么倒霉的遇见了北疆蛮子。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过皇城司的人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买卖,深入敌后打探消息,十个人里面有五个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所以,也不乏有彪悍血性之人。
“怕个鸟!血债血偿,跟他们拼了!”
“对,杀出去。”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了呢。”
其他探子也跟着红了眼,参差不齐的怒吼声在狭窄巷子里响起。
“住口。”
李本忠沉声怒喝,阴沉的目光扫过了仅剩的十几个人。
又看向巷子外面搭弓拉箭的北疆骑兵,原本只想暗中查探北疆蛮子的情报,没想暴露身份。
但没想到却因为自己等人身上的吐蕃人衣服,惹了大麻烦。
“我们都是大宋的兵丁,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但我们即便是要死,也要死的有价值。”
“我们大宋当前的心腹大患是金国人,是夏国人。”
“北疆蛮子是夏国的敌人,那便是我们大宋的朋友。”
“老三他们的仇,日后再报,当前我们必须相忍为国。”
李本忠对着众人喝道,用冰冷的话语浇灭了这些探子心中的怒火和死战的意志。
皇城司的探子,都是从南宋军中挑选出来的翘楚,单兵战斗力自然没得说。
可当前他们没有战马,没有趁手的兵器,身上更没有甲胄。
面对大量全副武装的北疆骑兵,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李本忠不怕死,但不想让兄弟们做无畏的牺牲。
更何况,若是能和北疆人联络上,说动其加大对夏国的攻势,甚至一起夹击关中的金军。
那么老三等人的血就没有白流。
李本忠在这群探子中,有着绝对的威望,他的话瞬间压服了其他人的不满。
没有人再叫嚣着杀出去了,能活着谁也不想死,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要射箭,我们投降。”
“我们不是吐蕃人,我们是宋国人。”
“我们要见你们的将军,有重要事情商量。”
听到巷子里面传来的关陇话,冯长胜愣了一下,立马抬手阻止了准备射箭的北疆士兵。
“宋国人?”
虽然搞不清楚李本忠的话是真是假,但这件事情的确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全部举起武器,慢慢的走出来。”
……
卓罗城头,金色的日月战旗在夕阳下飘荡。
和南军司残部献城投降后,这里便成了李骁经略河西的临时帅帐。
虎皮交椅上,李骁摩挲着鎏金酒盏,听着坐在下首的原和南军统军使野利斡介低声表忠心。
这个党项将领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在城破之前便主动投降。
李骁自然也没有为难他。
反而还准备千金买马骨,告诉所有人。
汉人也好,党项人也罢,只要老老实实的投降,那么李骁不仅不会屠城,而且还会予以宽待。
“野利将军深明大义,我北疆也愿意广纳天下英豪,最是需要野利将军这样的人才啊。”
“过些时日,大都护府会增添一些职位,野利将军可愿来府中听宣。”
听到李骁的话,野利斡介连忙点头,声音发颤:“愿意,愿意,末将愿为大都护效犬马之劳!”
他心里清楚,西夏故土再难容身,唯有抱紧北疆大腿才能谋条生路。
但一直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最好还是在北疆先谋个差事。
李骁自然不可能让他继续统兵,但安排一些杂事还是没问题的。
而就在野利斡介说完之后,帐外传来甲胄碰撞声,一名武卫军亲兵走进殿中,看了一眼野利斡介,沉声说道:“启禀大都护,十七万户急报!”
“让他进来。”
李骁抬手示意,而野利斡介自然识趣抚胸告退。
很快,一名浑身沾满泥浆的骑兵大步而入,身上的白色甲胄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缝隙间还凝着暗红血痂。
右拳重重抚胸:“拜见大都护!”
李骁已经认出此人,乃是大虎麾下的亲兵。
“西宁府战事如何?”
李骁凝声问道,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对方肩头撕裂的甲胄上。
看得出来,攻克西宁府的难度更大,毕竟河湟谷地的高原环境,对北疆军来说是一个考验。
但若是连高原边缘位置的河湟都攻不破,未来又如何将吐蕃高原收归华夏疆域?
“回禀大都护!”
亲兵声音铿锵:“就在三日前,我军已经攻克西宁府,整个河湟谷地已尽入我军手中。”
“此战共俘军民两万,战马三万余匹、牦牛两千头,缴获粮草一万多石……”
听着士兵的汇报,李骁微微点头。
河湟谷地历经吐蕃、宋、党项轮番争夺,人口凋敝开发不足,却因高原良马闻名。
当地的河湟马虽然远不止三万,但想要将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