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咬字清晰,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稳。
林薇心里一动。《千金方》是孙思邈的医书巨著,《伤寒论》是张仲景的经典,这姑娘一看就是学医的,而且找的是古籍善本,绝不是普通的医者。
“《千金方》有,只是不是完整版,缺了后两卷。”林薇如实道,“《伤寒论》倒是有宋刻本,只是品相一般,有几页破损了,墨迹也有些晕染。”
“能让我看看吗?”女子急切地问道,话音刚落,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太心急了。实在是……急需查阅里面的内容。”
“请稍等。”林薇朝李贵吩咐了一声,让他去库房取书,自己则留在前厅,细细观察着这位女子。
她站姿笔直,却肩颈微微前倾,是长期伏案的模样;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混杂着墨香,闻着让人安心;眼神清澈,却眼底有血丝,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姑娘是大夫?”林薇试探着问道。
女子点了点头,笑容温和:“算是吧。我姓秦,名晚照,在太医院做些整理医案、校对典籍的琐事。”
秦晚照。太医院医女。
林薇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大晟朝虽然允许女子学医,可能进太医院的,凤毛麟角,要么是医术高超,要么是背景不凡,这秦晚照,定然不简单。
很快,李贵就把两本书取来了。秦晚照接过,迫不及待地翻开,看得极仔细,一页页慢慢翻,遇到关键的地方,还会轻声默读。看到《千金方》的缺页处,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到《伤寒论》的破损处,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破损的边缘,惋惜地叹道:“可惜了……这一页正好是桂枝汤的加减方,麻黄的剂量记载,就这么看不清了。”
林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在这个时代,女子学医本就不易,能如此专注钻研的,更是难得。
“秦姑娘若是需要,我可以试着找人来修补这些书页。”林薇开口道,“书斋最近正在重新整理,日后会专门设一个医书区,把各类医书按科分类存放,方便大家查阅。”
秦晚照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更甚,连忙问道:“分类存放?具体是怎么分的?”
“按科分。”林薇走到一旁的空书架前,一边比划一边说,“内科、外科、妇科、儿科、针灸、方剂、本草……每一科还能再细分。比如内科,可分伤寒、温病、杂病、虚劳;本草的话,既可以按药性分寒热温平,也可以按功效分解表、清热、祛湿……”
她随口将现代的图书分类法结合中医典籍的传统分类说了出来,简单又实用。
秦晚照听得入了神,眼神越来越专注,甚至从药囊里取出炭笔和一个小小的本子,快速记录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这法子太好了!”她记完最后一笔,忍不住击掌赞叹,脸上露出真切的欣喜,“太医院的藏书阁也是乱七八糟的,找一本书要翻半天。若是按店家说的分类,再编个目录索引,那就太方便了!店家……你也懂医?”
最后一句,她问得小心翼翼,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略知一二。”林薇谦虚道,“家母生前喜欢医术,留下了不少医书,我从小翻看,耳濡目染,也就懂了些皮毛。”
这话倒不算假话,她前世因为打职业比赛经常受伤,特意学过运动医学和基础护理,退役后又对传统中医感兴趣,看过《黄帝内经》《伤寒论》等经典,甚至还学过针灸推拿,论起医术,未必比这太医院的医女差。
秦晚照的眼睛更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那店家可曾听说过‘涣神散’?”
涣神散!
林薇的心头猛地一震,可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平静。原主就是被人下了涣神散,才变得痴痴呆呆,任人摆布,秦晚照突然提起这个,绝非偶然。
“听说过。”她语气平淡,“据说是一种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让人神智昏沉,记忆减退,反应迟钝,到最后,会形同痴呆。这药的配方复杂,用料也很隐秘,市面上极难见到。”
秦晚照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眼神急切:“店家说得一点不错。可我近日接诊了一位病人,症状看着像是涣神散中毒,却又有些不同——脉象更乱,毒性似乎被什么东西激发了,发作得更快更猛……”
她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店家既然懂医书分类,想必读过不少医典,不知可曾见过与涣神散相关的详细记载?或者……知道这药的解法?”
林薇沉默了片刻,反问道:“秦姑娘为何不去问太医院的太医?太医院高手如云,太医正、院判、御医,哪一个不比我这个开书斋的知道得多?”
秦晚照苦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嘲讽:“太医院……有些事,不便细说。总之,我信不过那些人。”
她看着林薇,眼神恳切又坦诚:“店家眼神清明,说话条理分明,不像是寻常的商人。而且……我刚才说到涣神散时,店家虽然面色不变,可手指却下意识握紧了书脊——店家与此药,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林薇心中暗惊,这秦晚照的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她刚才听到涣神散时,确实有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没想到竟被她捕捉到了。
“秦姑娘慧眼。”林薇深吸一口气,也压低了声音,“我确实与涣神散有些渊源。只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恐有隔墙有耳。”
她看了一眼门外,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李贵和王福,意有所指。
秦晚照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三日后,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