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柳姨娘和那个被绑的男子,像淬了冰的刀子,“关于此人——”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
两名身着黑衣的护卫应声而入,押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穿着林府的仆妇服饰,一看到柳姨娘,便浑身发抖,而柳姨娘见到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
“张嬷嬷,说说吧。”萧景琰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是谁指使你偷林姑娘的绣帕,又是谁让你找这个远房表侄来演戏,陷害林姑娘的?”
张嬷嬷是柳姨娘的陪嫁嬷嬷,也是她的心腹。此刻被护卫押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是、是柳姨娘!是她让奴婢偷了大小姐的绣帕,又让奴婢找这个远房表侄来演戏,说事成之后,给奴婢一百两银子!奴婢一时贪财,才做了糊涂事!求大人饶命!求世子饶命!”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柳姨娘尖叫着,想要扑上去撕打张嬷嬷,却被护卫拦住。
“奴婢没有胡说!”张嬷嬷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哆哆嗦嗦地递上去,“这是柳姨娘给奴婢的订金,五十两,上面还有钱庄的印记!大人可以去查!”
铁证如山。
林父看着那张银票,又看着瘫在地上的柳姨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柳氏!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府中做出这等龌龊事!”
“老爷,我冤枉啊!是她陷害我!是她!”柳姨娘还想狡辩,声音却带着哭腔,毫无底气。
“柳氏,你可知陷害朝廷功臣之女,该当何罪?”萧景琰的声音陡然变冷,像寒冬的冰水,浇在柳姨娘头上,“林姑娘昨晚救治的,是可能引发瘟疫的水痘病患,避免了一场大祸,于国有功。太医署已准备上书陛下,为林姑娘请赏。而你,却在此时陷害功臣,按《大晟律》,此罪当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柳姨娘面如死灰,彻底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柳如烟见状,连忙跪下来,对着林父连连磕头:“父亲,母亲只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您饶了母亲这一次吧!女儿求求您了!”
林父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女,又看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林薇,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丝无奈。
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沉声道:“柳氏禁足一年,闭门思过,无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院子半步。至于这个男子——”他指着那个被绑的男子,“送官查办,按律处置。张嬷嬷,杖责二十,赶出林府,永不录用。”
一场栽赃陷害,就此落幕。
林父对着萧景琰拱手,语气满是歉意:“多谢世子今日前来,主持公道,还小女一个清白。若非世子,今日之事,怕是要闹得不可收拾。”
“不必。”萧景琰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林父,落在林薇身上,眼神深邃,“林姑娘于国有功,不该受此污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太过炽热,看得林薇的心头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林姑娘,”萧景琰忽然开口,对着林薇微微颔首,“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些事,想与你单独谈谈。”
林薇的心头一颤,抬眸看向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厅,来到府中的后花园。
晨光熹微,露水未晞,荷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荷香,清新宜人。
一路无言,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荷亭,萧景琰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薇。
“昨晚的游戏,”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绕弯子,“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记忆。你的,还有你母亲的。”
林薇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着衣袖的边角,低声道:“我也是。看到了你的,还有你母亲的。也看到了月下独酌。”
“那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有比退婚更复杂的关系。”萧景琰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的母亲,我的母亲,两块玉佩,月神山的秘密,还有那个时空锚点——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把我们绑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落在晨光里,带着一种宿命的意味。
“所以呢?”林薇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有疑惑,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世子想说什么?”
“我想说,”萧景琰的目光真挚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林薇的耳中,“当初的退婚,是个错误。我想纠正这个错误。”
“怎么纠正?”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有些发颤。
“重新开始。”萧景琰看着她,眼中盛着晨光,温柔而炽热,“不是以镇北王世子和户部侍郎千金的身份,而是以萧景琰和林薇的身份——两个在游戏里并肩作战的搭档,两个共同守护秘密的同盟,两个……想重新认识彼此的人。”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林薇面前:“林薇,你愿意吗?”
晨风吹过,拂起林薇的发丝,绕在她的脸颊旁,痒痒的。
她看着萧景琰伸出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分明,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游戏里,他为她挡下星河乱流,拼到濒死;
幻境中,他握着她的手,说要重新开始;
正厅里,他为她解围,拿出铁证,戳穿柳姨娘的谎言;
还有前世的赛场,那些并肩作战的队友,那些拼尽全力的瞬间……
她活了两世,一直都是一个人,独自拼搏,独自面对所有的风雨。
这一次,她想有一个搭档,一个可以并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