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线·戌时三刻·西山枫林
夜风卷着枫叶掠过,沙沙的声响在静谧的山间散开。石亭里,林薇和萧景琰并肩立着,石桌上的双鱼玉佩与龙纹玉佩正泛着淡淡的光,丝丝缕缕的光晕缠在一起,是独有的共鸣。云隙里漏下几缕月光,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薄银。
“你敢确定工坊就在西山?”萧景琰的目光落在掌心泛黄的地图上,这是他从王府旧档里翻出来的,上面标着西山几处隐密的地方。
“母亲手札里提过西山山洞,我觉醒月华之眼后,脑子里还浮出来一幅残图。”林薇闭紧眼,调动起血脉里的力量,“是幅立体的机关图,入口该在西山北麓,挨着断崖的地方。”
她睁开眼时,瞳孔深处飘着极淡的金芒:“那片有微弱的月华能量波动,虽说藏得深,但逃不过月华之眼。”
萧景琰瞧着她眼底的异象,心里猛地一震:“你的血脉……觉醒出特殊能力了?”
“月华之眼,能看破能量轨迹和机关核心。”林薇说得坦诚,“一天就只能用三次,每次十五息。刚感应位置用了一次,还剩两次。”
结盟本就需要信任,而信任的前提是坦诚,哪怕只是有限度的坦诚,这一点她拎得清。
“够了。”萧景琰把地图收进怀里,“走。陆惊鸿带人在外围接应,但凡有动静,他会发信号。”
两人离开枫林亭,顺着山间小径往北麓走。夜里的西山静得厉害,只有虫鸣和风吹草木的轻响,山路磕磕绊绊的,林薇却走得稳当——前世登山露营的经验,这会儿竟派上了大用场。
萧景琰走在她身侧,遇上陡峭难走的地方,便伸手扶她一把。他的手很稳,掌心带着常年习武磨出的薄茧,触感很实。
“你常走山路?”他瞧着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忍不住问。
“小时候……母亲带我来过几回。”林薇含糊带过,总不能说这是前世在户外俱乐部攒的本事。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果然出现一道断崖。崖壁陡得很,月光下能看见嶙峋的岩石,刺刺的硌眼。林薇凝神开启月华之眼,视野里瞬间变了模样——崖壁某处有淡蓝色的能量线缠缠绕绕,织成了一个隐蔽的符文阵。
“就在那儿。”她指着崖壁中段,“有个障眼阵,阵后面就是入口。”
萧景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里却只有普通的岩壁:“我瞧不见。”
“这阵法精得很,肉眼根本辨不出来。”林薇盯着能量流动的轨迹,“是月隐阵,靠月华之力扭了光线,才能藏得这么好。破阵得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冲——”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景琰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是块小巧的铜镜,镜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看着就不普通。
“破瘴镜。”他解释道,“我母亲留下的遗物,说是什么若遇无形之障,持镜照之可破。”
他举起铜镜对准崖壁,镜面映着月光,反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束。光束刚碰到崖壁,那里的空气就像水波似的漾开涟漪——障眼法被破了。
岩壁上露出来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边缘磨得光滑,明摆着是人工凿出来的。
“果然是这儿。”林薇深吸一口气,“进去吧。”
萧景琰点燃火折子,率先踏了进去,林薇紧随其后。洞内比想象中宽敞,是条向下延伸的甬道,石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幽幽的冷光淌出来,刚好照亮前路。
“这些夜明珠……”萧景琰皱起眉,“一颗就值千金,你母亲竟拿来当灯用。”
“她要做的事,比这些珠子金贵多了。”林薇伸手抚过石壁,触手冰凉,石质硬得很,“这山洞凿得太规整了,没个几十年功夫,再加上大把的人手,根本办不到。”
“恐怕不是凿的。”萧景琰用剑鞘敲了敲石壁,听着里面的回音,“你听,石壁后面是空的。这该是天然的溶洞,后来被改造过。”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甬道长得很,走了约莫百步,前方突然出现岔路,左右各一条,中间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左为生门,右为死路。然生死无定,全在心念。
字迹娟秀,正是苏月明的笔锋。
“是机关谜题。”林薇上前仔细瞧着,“母亲向来喜欢设谜。这话的意思,怕是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选的时候是什么心思?”
萧景琰却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你看地面。”
林薇低头,才发现两条通道入口的地面颜色差了点:左边铺着青石板,板上积了层薄灰;右边是天然岩石,反倒干净得反常。
“右边有人走过,而且是最近。”萧景琰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地面,“灰尘被清过,但留了极淡的脚印,是女子的绣鞋,尺码不大。”
柳如烟!
林薇心里一紧:“她来过?还是说……她还在里面?”
“都有可能。”萧景琰站起身,握紧了剑柄,“但她选了右路,我们走左路。”
“等等。”林薇伸手拦住他,“母亲说生死无定,全在心念。说不定右路才是生门——柳如烟知道工坊的秘密,肯定会选对的路。我们要是反着来,反倒可能踩进陷阱。”
萧景琰琢磨了片刻,点了头:“有道理。那就走右路,只是千万小心。”
两人踏入右侧的通道。这条路比之前的窄了些,仅容一人通过,萧景琰持剑走在前面,林薇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是她从林府带出来防身的。
走了约莫三十步,前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细弱却清晰。
“停!”萧景琰低喝一声。
可还是晚了。
两侧的石壁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