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血书惊雷
峡谷大胜的庆功宴刚结束三个时辰,林薇在帅帐中被鲁十七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主帅!沈公子的密信——是血书!”
林薇立即起身,帐内烛火已半熄。她从鲁十七手中接过细小的铜管——沈星河商队专用密信容器,封蜡处有一道暗红血指印。
她走到烛台前,用匕首小心撬开封蜡,取出薄如蝉翼的绢纸。
上面是沈星河的瘦金体,字迹潦草凌乱,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写下:
“林姑娘:见字如面。
京中剧变。三皇子控制禁军已达八成,三日前囚禁皇后、软禁六部尚书。陛下病危,太医院皆被替换,恐已遭毒手。
然陛下早有防备。半月前已暗中写下传位密诏,藏于镇北王府旧宅密室。诏书传位九皇子萧景琰,命镇北王为摄政王辅政。
现密诏已由暗卫拼死送出京城,正送往北境。三皇子已知此事,派三路杀手拦截。密诏能否送达,未知。
据可靠消息,三皇子将在五日内正式逼宫登基。届时若萧景琰未携密诏现身,便为‘叛国逆贼’。
北境防线必须再守至少七日,为萧景琰争取南下时间。若七日内失守,突厥大军长驱直入,萧景琰即便有密诏,亦无兵可用。
另:清道夫已与三皇子正式结盟。其首领‘天枢’已入京,目标疑似陛下寝宫下的前朝秘库。恐与‘癸酉计划’有关。
万分危急,务请坚持。
沈星河 血书”
绢纸末尾,确有暗红色血迹,已干涸发黑。
林薇握紧绢纸,指尖发白。
帐外夜色浓重,帐内烛火跳动。她胸前的烛龙玉佩突然剧烈发烫,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鲁十七,”她声音出奇平静,“现在是什么时辰?”
“子时三刻。”
“传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将领,即刻来帅帐议事。”
“是!”
丑时·证据之链
众将匆匆赶到帅帐时,林薇已披甲端坐主位。
她没有立即宣布密信内容,而是先问了张仲景一个问题:
“张医官,重伤营的四十五名伤员,昨夜子时后情况有何变化?”
张仲景一愣,随即禀报:“回主帅,有七人伤势突然恶化。症状类似伤口感染,但用尽方法无法控制。其中三人……已在一刻钟前去世。”
帐内气氛骤然凝重。
“这七人,”林薇继续问,“是否都用过同一种药?”
张仲景回忆:“是……都用了‘九转续命散’,那是李医官的独门配方。”
“配方药材中,是否有一味‘龙涎香’?”
“有,那是镇痛的主药。”
林薇取出一小块黑色残渣,放在桌上:“这是昨夜在粮草库附近发现的。有人焚烧了某种东西,但没烧尽。鲁十七验过,是龙涎香混合了……‘幻心草’的粉末。”
张仲景脸色大变:“幻心草?!那是禁药!会让人产生幻觉,精神错乱!”
“昨夜子时,”林薇看向陈锋,“巡逻队在粮草库看到黑影,追过去时闻到奇异香味,随后有三人产生短暂幻觉。陈将军,此事你已知晓。”
陈锋点头:“末将以为是敌军细作故布疑阵,未深究……主帅的意思是?”
林薇没有回答,而是问另一个问题:“昨夜庆功宴的酒,是谁负责调配?”
负责后勤的王校尉站出:“是……是李医官说需要药酒为伤员庆贺,主动要求调配。”
“酒中验出了微量‘迷魂散’。”林薇取出一张验毒纸,上面有淡淡紫痕,“药性很轻,只会让人比平时睡得沉。下药时间,正好是李医官‘去取药材’的那半个时辰。”
帐内众将脸色都变了。
林薇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一个低头的身影上:
“李医官,你的药箱里,是否少了三钱的龙涎香?”
李景和——当初第一个站出来质疑林薇的军医,浑身一颤。
“昨夜你需要制造两个条件。”林薇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一、让巡逻队暂时失能(用幻心草制造幻觉);二、让帅帐周围守卫反应变慢(在庆功酒中下迷药)。然后你就能潜入帅帐附近,窃听机密。”
她走到李医官面前:
“但你没想到,我的玉佩对‘直接恶意’有感应。当你心怀杀意靠近帅帐时,玉佩发烫预警。”
李医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
“带进来。”林薇说。
两名亲兵押着一个被捆绑的突厥人进帐。那人右臂有箭伤,显然是昨夜侧道伏击的俘虏。
“此人昨夜试图从侧道潜入营地。”林薇说,“被擒后,从他身上搜出这个——”
她举起一小块羊皮,上面用突厥文写着:
“确认密诏是否已到北境。若到,不惜代价销毁。——天枢令”
李医官看到羊皮,脸色彻底惨白。
“你父亲李慕白,建安十八年因卷入‘癸酉案’被罢官流放,病死在途中。”林薇看着暗卫档案,“你被迫从军医,心中怀恨。三年前,你妹妹被‘神秘人’从流放地‘救走’,条件是你要为他们做事。”
“这个‘他们’,就是清道夫。”
帐内死寂。
李医官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主帅……我、我也是被迫的!他们抓了我妹妹,说如果我不听话,就……就把她卖到蛮族部落……”
“清道夫给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林薇问。
“他、他们让我……”李医官声音发颤,“在重伤营的伤药里下毒。一种慢性毒,三日后发作,症状类似伤口感染……查不出来……”
“什么?!”张仲景暴怒,冲上去揪住李医官的衣领,“你竟敢——那些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