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黑云骑,两人。”
破军的黑色眼眸中,数据流缓慢划过。
然后他说:
“胜率:约17%。”
林薇没有犹豫。
“够了。”她说。
永昌三十七年·腊月廿二·突厥王庭·金帐
阿史那罗跪在冰冷的地毡上。
帐外传来火铳的试射声,一下、两下,像钝锤敲击他的太阳穴。
他的弟弟阿史那咄吉高坐王座,披着那件白狼皮大氅——那是父亲的遗物,父亲临死前亲手披在他肩上的。
现在它披在篡位者身上。
阿史那咄吉反复抚摸着大氅的领口,像孩子偷穿父亲的衣服,既兴奋,又不安。他的手指绞着白狼尾毛,绞得发皱。
“兄长,”他开口,声音里有刻意的威严,却在尾音泄露一丝颤抖,“国师说,你与汉人走得太近,忘了突厥的荣耀。”
阿史那罗没有说话。
“我很痛心。”阿史那咄吉叹了口气,像一个真正的、为兄长担忧的弟弟,“但突厥需要新主。国师会带我们征服中原,那里的金银、丝绸、女人……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顿了顿,像是说服自己:
“国师说了,我是天命所归。”
阿史那罗抬起头。
他看着这个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二十岁,年轻、贪婪、愚蠢——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压过了野心。
“国师给你的火铳,”阿史那罗说,“你试过吗?”
阿史那咄吉一愣:“当然。威力无穷,百步穿杨——”
“你连发过三发以上吗?”
“……什么意思?”
阿史那罗没有回答。
他想起林薇在马厩里对他说的话:
“他给你的初级火枪,射程短、易炸膛,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陷阱。”
他想起三天前,王庭禁卫军冲锋时,那些火铳手装填的慌乱、铅弹乱飞的惨状、还有人群中几支突然炸裂的枪管——
玄机子没有告诉他。
三天后他信了。
但已经太迟。
阿史那咄吉还在追问:“兄长,你问这个做什么?国师说火铳是神器,不会有问题……”
他的手指停在白狼皮上,指节发白。
阿史那罗看着他。
那件大氅,父亲临终前亲手披在自己肩上。
如今它披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正用恐惧的眼神等待他的回答。
阿史那罗闭上眼。
“没有什么。”他说。
帐帘掀开。
玄机子缓步走入。
他仍是那身玄色道袍,白发如雪,左眼下疤痕在烛火中若隐若现。三十年了,他几乎没变——岁月在他身上失效,像某种可怖的恩赐。
“可汗。”他朝阿史那咄吉颔首,目光却落在跪地的阿史那罗身上,“令兄似乎仍有不甘。”
阿史那咄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兄长只是——”
“不必解释。”玄机子微笑,“时间会教会他。”
他转身,朝帐外吩咐:
“火铳队,继续训练。三日后,南下。”
“先取云州,再破雁门。”
“让中原人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阿史那罗闭上眼。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
“草原的恩人,世代不可忘。”
他想起林薇临走时最后那句话:
“它比刀剑更有用。”
他想起自己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他欠她的,还没还清。
永昌三十七年·腊月廿五·突厥王庭以东五十里
风雪。
破军收拢斥候,在林薇面前蹲下,以剑尖在雪地上划出王庭的简图。
“火铳生产线位于王庭西侧矿洞,依山而建。洞口设木栅、瞭楼,至少五十人昼夜守卫。”
“王庭本部驻军约两千,火铳队五百,分散驻扎。”
“阿史那罗被软禁于金帐后方一处毡帐,守卫三十人。”
“阿史那咄吉继位后,突厥各部观望,尚未公开拥戴。这是我们的机会。”
林薇盯着雪地上的图,手指冻得僵硬,但大脑飞速运转。
“生产线必须先毁。”她说,“没有弹药补充,火铳就是废铁。”
“但王庭一定会拼死保护矿洞。”萧景琰蹲在她身侧,“五百火铳手,我们一百三十人,正面强攻……”
“不正面。”林薇说,“声东击西。”
她指向简图东侧:
“这里是王庭马厩。破军,你带三十人,伪装成阿史那罗旧部,袭击马厩——不占领,只制造混乱。”
破军点头:“吸引王庭主力。”
“景琰,你带主力伏于矿洞西侧山脊。待王庭援兵出动,守卫空虚,强攻洞口。”
“你呢?”
林薇沉默片刻。
“我带十人,去金帐后方。”
萧景琰脸色骤变。
“救阿史那罗。”林薇不看他,“火铳队是他弟弟指挥的。若他能在阵前现身,王庭禁卫军会犹豫——至少,玄机子会分心。”
“太危险了!”
“比强攻矿洞更危险?”林薇终于看他,“景琰,我没有把握。但这是唯一能把伤亡降到最低的方案。”
萧景琰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风雪扑在她脸上,睫毛结了一层薄霜。
沉默了很久。
“……阿史那罗放你一次,你救他一次。”他说,声音低沉,“这是你的道义。”
“我不拦你。”
他顿了顿。
“但若你出事……”他的声音更低了,“我不会原谅自己。”
林薇握住他的手。
“所以你要活着,”她说,“来原谅我。”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握住她的手,很紧。
“破军,”林薇说,“胜率多少?”
破军沉默三秒。
“若行动同步、阿史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