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陈家大门被撞开时,姐姐也是这样抱着他往角落躲。那时没人来救。现在他来了,而且亲手把屠刀折断。
他低头看了眼剑鞘。
刚才那一剑,其实可以更快。但他故意慢了半息。让严昭然看清他的脸,让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以暴制暴,必须见血。
否则镇不住邪。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应该是禁军闻讯赶来。但他不急。他们来得再快,也赶不上这一剑的速度。
他重新抬眼,望向严府方向。
那边黑烟滚滚,火势未熄。抄家令已下,宅院迟早要拆。等明天太阳升起,这块地就会变成空地,任风吹雨打。
到时候,或许会有孩子在这儿踢毽子,老人在这儿晒太阳,小贩推车叫卖,像从前一样热闹。
但他知道,不会再有严家了。
也不会有第二个陈家。
他站在尸堆之间,风吹动衣角,剑鞘轻晃。
一句话没再说。
一步也没挪。
直到巷尾最后一个门扉吱呀开启,一道瘦小的身影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炭条,在地上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他眯眼望去。
写的竟是:“陈公子杀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