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建立“战功券”与“赈灾债”挂钩机制,前线将士立功可兑换国库直付,杜绝中间克扣;
第二条:地方上报灾情,须附三名乡老联名画押,否则不予拨款,防止谎报;
第三条:户部设立匿名举报箱,每日由稽核司专人开箱,三日内必须立案回应。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像在刻碑。
写完,他把草案折好,塞进袖子里。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差役回来复命:“大人,榜文已全部发出,东市口围了好几百人,有人在抄内容。”
陈长安点头:“我知道了。”
差役犹豫了一下:“有个老汉跪下了,说他儿子去年饿死在灾年,要是早有这制度……”
他说不下去了。
陈长安没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望着街市方向。
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星落在地上。
他知道明天会有人来拦,会有“不合祖制”的指责,会有“动摇国本”的警告,也会有“皇帝不知情”的借口。
但他不怕。
他早就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查账的孤臣。
他是规则的制定者。
他要把这天下,重新盘一遍。
差役退下后,他依旧立在窗前。
官袍未脱,腰带紧束,手垂在身侧,指尖还能感觉到铜印的棱角。
他没回头,也没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风起,等火燃,等第一个撞上新规矩的人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