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半寸,让它离桌沿更近一点。
方便拿。
也方便递出去。
他知道,只要这画一入北漠,萧烈就会跳。他会立刻点兵,不分昼夜南下。他会宣称这是正义之师,是为了讨伐奸相、清君侧而来。但实际上,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戴绿。
而这正是陈长安要的。
大军一动,粮草、辎重、防线、探马,全都跟着转。中原这边可以提前布防,可以设伏,可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断他后路。更重要的是——百万联军一旦集结,内部必有分歧。有人想捞好处,有人怕送命,有人等着看笑话。只要一根刺扎进去,整支队伍就能自己散架。
而那根刺,现在就在这间屋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天已全黑,巷子尽头有盏灯笼晃着,是个卖馄饨的摊子还没收。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在冷空气里扭成一股白烟。
他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板。
转身回到案前,坐下。
双手放在膝上,背挺直,眼睛盯着油布筒。
不动。
不语。
不召人。
也不下令。
画策已成,只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