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小,只照到她垂下的睫毛。他没去剪灯芯,任它烧着。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好过,但他得熬。
如果她醒,他就在。
如果她不醒,他也还在。
他不会走。
外面天色开始泛青,不是亮,是那种冻住的灰白,像结了霜的铁板。营地依旧没人来,也没信号弹升空。战事还没结束,所有人都在等下一个命令。
但他没下。
他坐在那儿,手搭在刀柄上,眼睛没闭过一次。她的呼吸比之前稳了些,嘴唇也不那么青了。他看了眼药瓶,想着过两个时辰再喂一次。
他正要起身去烧水,她忽然动了下手。
很轻微,手指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什么。
他立刻停下,俯身看她。
她眼皮颤了颤,没睁,但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忍痛。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手背:“我在。”
她没回应,但手指慢慢松开了,像是听见了。
他没松手,就这么握着,一直到炭火再次噼啪作响,一直到天光真正透进帐缝,染上她苍白的脸。
他仍坐在那儿,没动。
风彻底停了。营地远处,有脚步声踩在雪上,很轻,正在靠近。
但他没抬头。
他的手还搭在她手上,眼睛盯着她脸,等着她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