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接什么东西。
星出来了。
不多,稀稀拉拉几点,在云缝里忽明忽暗。他抬头看着,目光落在东南方向——正是昨夜他们走来的路。那片雪原现在应该结了新冰,风又起了也没人管。死人还在那儿躺着,活人已经回来喝酒了。
这就是仗打完的样子。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沉了些,但也松了些。
苏媚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看看岗哨。”她说。
他点头。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眼神清的,没醉,也没躲。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抓了下披风角,示意他别着凉。
然后转身走了,背影很快融进黑暗里。
他一个人留在檐下,火光渐弱,人声渐远。醉倒的兵被同伴拖走,篝火塌了一半,只剩红炭在冒烟。几个巡夜的提着灯笼走过,脚步放得很轻,怕吵了这片安静。
他没动。
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胸口。心跳得稳,不快也不乱。肋骨处那道旧伤隐隐发烫,像是提醒他还活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很深,沾着洗不掉的血渍和硝烟灰。这只手砍过人,签过令,也接过百姓递来的粗碗酒。
现在它好好地搁在腿上,没抖。
远处最后一堆火熄了,只剩他这边檐下一盏孤灯亮着。风吹过来,灯焰晃了晃,映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他抬起头,望向星空。
星河静谧,再无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