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合金地面，倒映着两道光影。
凌波赤手空拳，站在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内气徐徐运转，雪蓝色的气焰沿着双臂攀升，在肘弯和拳面汇聚成团，隐隐成龙形，龙须飘动，龙鳞流光，整个人像是站在一团流动的冷火之中。
叶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垂下眼皮，气息往内一收。
他皮肤下开始透光，是一种白色，刃状，细密锋锐，沿着骨骼走势分布，皮肉之间，尽是锋机。
两人相距约八米。
谁也没有先动。
沉寂几秒后，凌波动了。
她起步没有任何预兆，脚底内气爆发，地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烧灼痕，人已经飞出。
近身，抬拳，横扫。
一拳带着雪蓝色的气焰，势道沉重，刚猛异常，像是一块烧热的铁砣砸过来。
叶初侧身，以指化剑，食指中指并拢，白色气焰凝成刃锋，斜劈而出。
两股气焰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气浪向四周荡开。
凌波不退，另一拳跟上，脚踢腰转，手脚并用，周身雪蓝色龙形气焰随着动作搅动，蓝白色光芒在空腔里映照得一片炫目。
她的战斗风格极为豪迈，大开大合，招式刚猛，没有半点取巧的意思，就是正面强压，用力量碾过去。
叶初以守代攻，步法小幅度移动，始终以指化剑，剑气纵横，不断从缝隙中刺出，如同密密的针，逼得凌波每一拳都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去化解。
曹胆靠在岩壁上，双手环抱，一双眸子不断移动，观察着双方的气焰走势和招式结构。
毫无疑问，这两人的内气运用都已经达到了性质变化的层次。
凌波的内气走的是龙形化象，跟刘贺有几分相似，龙形气焰力道磅礴，变化多端，每每对战还多有神异之处。
一旦龙形成势，那种天然的武道威压会对对手的内气运转产生压制，是化象之中最难缠的一类。
叶初的内气化象走的是刃类，凝气成锋，以犀利取胜，追求的是一击穿透，没有多余的花架子。
两条路子，各有各的凶险。
场地中央，战斗的烈度在飞速攀升。
凌波拳风越打越重，周身气焰越聚越厚，那龙形轮廓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龙首时隐时现，随着她的动作摇头甩尾。
叶初的白色气焰也开始外溢，周身刃状气焰往手指和掌心汇聚，每一次出手，都是剑影一片。
曹胆在他们身上数出了不下五种内气进阶用法。
【离体波动】是两个人都用到炉火纯青的基础，气焰脱体后依然能保持形态和走向，这一点旁人看来稀松平常，但曹胆清楚，这本身就已经是资深中级武道家才能稳定输出的手段。
凌波的龙武拳则将【震荡】、【气慑】、【爆气】、【闪气】杂糅其中，更关键的是她大多时候是同时施展三种以上，不是叠加，而是协同，彼此借势，打出一种接近于龙象的气机感。
那是在试图以多招合一，逼近更高阶的化象境界。
叶初的路子单一，从头到尾，除【离体波动】外，只有【凝气】一招。
但他把这一招用出了以不变应万变的水准。
气焰化刃，始终凝而不散，硬度和锋锐度在不断叠加，后来的每一次出手都比前一次更重，好似火中淬剑，越烧越硬，越烧越利。
黑色地面上，两人的倒影随着气焰激荡，不断变形扭曲，如同两团流动火焰在互相侵吞。
凌波鼻息之间呼出细密白汽，夹杂着点点火星。
她双拳置于肋下，蓄力一瞬。
雪蓝色气焰从拳面爆发出来，凝成两颗巨大的龙首，狰狞的龙面，须发飞扬，拖曳着十几米长的气焰尾迹，摇头摆尾，直接冲向叶初。
那气焰的规模，已经不是一般中级武道家能撑得起的体量。
这是拿海量内气硬堆出来的手段，底气不足，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叶初周身骤然亮起无数细如羊毛的白刃气焰，密密麻麻，化作无尽剑光。
两条气焰龙首撞上去，被白刃搅得气焰层层剥落，嘶裂声如同布帛被撕开，大团的气浪向四周迸散。
叶初没有后退，他以指化剑，运气至极，一股更加犀利的气焰从指尖探出，快速拉长，化作七八米长的白色巨刃，冲天而起，剑锋直指上方。
就在这时，凌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她已经化作一团巨大的雪蓝色气焰球体，从顶部俯冲而下，那气焰团裹挟着龙形轮廓，气势磅礴，如同一颗燃烧的星球砸落。
"我势已成，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气焰球体中，传出凌波的声音，清朗张扬。
"轰！！！"
两股气焰正面相撞。
冲击波裹着白蓝色的高温气浪横扫整个空腔，地面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烧灼纹路，岩壁上附着的合金涂层被气浪扫过，发出细密的嘶鸣。
曹胆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身，让正面的气浪从他身侧掠过，一头长发被狂风激荡，蓝白色的亮光打在他脸上，将他映得轮廓分明。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场地中央。
气浪渐散，白色水蒸气在空腔里缓慢飘动。
叶初站在原地，低着头。
白色气焰已经熄了大半，皮肤下的刃状光芒黯淡，双腿微微在抖。
凌波落地，双脚踩在地面上，站稳了。
她身上的雪蓝色气焰还在袅袅飘散，没有完全收回，龙形轮廓残留在双臂周围，悠悠转动。
一旁，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墨镜，嘴里的烟烧到了末尾，烟灰长长的没有弹落。
"打完了吗？"他问，语气懒散。
"许主任，第一场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