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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通顺,就往下写,想不起来的,就跳过去。
叶文熙说了,只要她自己能看懂,能讲得出来就行。
她就这么一直写,一直写。
儿子李辉站在门边,看向一直伏在桌头的母亲,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下班回到家时就听说了,母亲被叶文熙聘为讲师,要给帮工们上课。
他当时愣了几秒。
他当然不相信帮工里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别人不说,张云霞肯定就很合适。
就算张云霞忙,应该也有其他人比母亲年轻,要体力有体力,要精力有精力。
可叶文熙居然找上门来。
不仅找了,甚至帮助母亲梳理思路、搭建框架。
那张经验分享的那张纸,他看了,写得非常清晰,抓住了关键要领。
他站在那儿,看着母亲的背影。
几十年来,除了记点柴米油盐,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拿起过笔。
他大致是知道自己母亲家和外公的过往的,母亲是小姐出身,家境优渥,琴棋书画都沾过。
只是时过境迁,那一切都被埋进了岁月里。
后来母亲嫁了人,生了子,成了“普通妇女”。
再后来,成了“老太太”。
他以为那些东西,早就没了。
可现在,母亲握着笔,伏在灯下。
一笔一划,像是在找回什么。
李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没出声,悄悄转身,去了厨房。
准备给母亲倒一杯热水。